雖然心情很是複雜,但黃粱還是希望在下次見面的時候,能夠親手逮住這位老熟人,到那時候再對他說上一句感謝也不算晚。
黃粱驅散走腦海中繁雜的思緒,故作輕鬆的說:「行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明天等我休息夠了,我去見一見兇手。」
「需要我跟著去嗎?」
「你就算了,好好在家中休息吧。我看看能不能叫上大王,算是以防萬一吧。」
「行,忙完之後,你們倆出去好好搓一頓,記得讓臭大叔買單。」
「讓大王請我吃飯?」黃粱小聲嘟囔道,「這可比抓住兇手麻煩多了。」
陽光明媚的上午時分,黃粱和王建仁背靠背的坐在兩張不同的小方桌旁,享受著難喝的咖啡。在外人看來,這只不過是兩個碰巧坐在相鄰位置的陌生人而已,但實際上兩人正在用微弱的聲音小聲交流著,聊的都是些沒什麼營養的閑話,大致就是黃粱在拘留所中享受「假期」的期間內,王建仁究竟做出了多少努力。雖然他的努力在黃粱看來完全是自吹自擂,一點作用都沒起到。
在兩人的閑聊中,姍姍來遲的主人公終於推開咖啡廳的門,走了進來。黃粱沒有站起身,只是沖著那人揮了揮手,那人看到黃粱後,立刻快步向這邊走了過來。王建仁閉上嘴,身子前傾,兩隻手搭在桌面上,裝出一副正在玩手機的模樣。
黃粱並不擔心這人會認出王建仁和自己是一夥的,這人之前沒和王建仁碰過面,而穿了一身皺巴巴西裝的王建仁,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也不像是一名刑警,更像是個沒地方去的街溜子。
那人面無表情的坐在黃粱對面,服務員湊上來的時候,這人只是要了一杯蘇打水。等服務員走了之後,黃粱才開口說道:「確實,這地方的咖啡還趕不上純凈水呢。」
那人也不言語,只是坐在那裡,面無表情的看著把自己叫出來的黃粱。黃粱微微一笑,打量著有一段時間沒見過的這人,和上次見面相比,這人看起來幾乎沒什麼變化,只不過是身上的著裝變得更加穩重、成熟,一身黑衣襯托出嚴肅和莊重氛圍。
「你叫我出來做什麼?」那人出聲問道,一如既往的低沉煙嗓。
黃粱像是沒聽見一般,目光落在那人放在桌面上的纖細、白皙的手,不過這雙手卻顯得很突兀,和手的主人並不相稱,大得過分。黃粱心想,就是這雙手讓自己猜到了事實的真相啊。
「啊,沒什麼,」黃粱一副回過神來的模樣,「只是想找你聊聊。」
「聊聊,我現在事情很忙,沒什麼可跟你聊的。你應該去找李崢聊,遺憾的是他沒辦法接通你的電話。」那人冷漠的說。
「你果然對他的死毫無悲傷之意呀,也為難你這幾天裝作痛不欲生的模樣。你肯定是樂於見到李崢的死亡吧?」黃粱微笑著說,「我好奇的是你對他從事的那些勾當究竟了解幾分呢?」
「我一無所知。」這人緊繃著嘴角,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強烈的敵意。不過黃粱卻是視而不見,仍舊面帶著微笑。「行吧,反正也不是太重要,我想李崢不會蠢到把事情告訴你這個花瓶,完全沒這個必要啊。當然,李崢也不冤枉,你也有事情瞞著他,你們倆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是不是啊?陳美娜。」
陳美娜只是一言不發的捋了下頭髮,表情中透露幾分不屑,黃粱自顧自的繼續說道:「無可奉告?行吧,反正我是覺得呀,你和李崢算是門當戶對,一個是老騙子,另一個是小騙子,相當般配啊。」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陳美娜憤怒的一拍桌子,「你叫我出來就是為了當面侮辱我的嗎?」
「當然不是,我只是想勸你去自首。」
「什麼?自首?」陳美娜驚愕的表情十分滑稽,隆過的鼻樑微微歪向一側。
「沒錯,因為你就是殺害嚴寬的兇手。」黃粱微笑著說。
「開、開什麼玩笑?!」用上了極強的控制力,陳美娜才沒有讓自己的面部表情徹底崩塌,只不過引發的臉部肌肉抽搐還是讓她看起來格外恐怖,這張本就是人造的塑料臉越發醜陋。「你、你是不是瘋了?殺人的怎麼可能是我!你忘了嗎?是一個男人殺的他。肯定是李崢僱傭的什麼人……」
「的確,正因為是一名男人殺死的嚴寬,因此我才能認定兇手就是你。」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黃粱聳肩回答:「因為你的本名不叫陳美娜,而是叫陳俊,而且你也不是個女人,你是個男的。」
「你他媽瘋了吧!你胡說些什麼呢!」雖然陳美娜極力想掩飾內心的慌亂,可那副瞳孔地震的模樣早已經將他內心的驚恐和掙扎表露無疑。
黃粱滿意的點了下頭,眼前這個人就是把他拽入到這場無妄之災的始作俑者,他和李崢兩人算是配合的相當默契,在彼此都不清楚對方做了些什麼的前提下,卻意外的打出了完美配合,讓黃粱成了那個倒霉的背鍋俠。能親眼看到陳美娜臉上流露出恐慌的神色,黃粱也算是小小解了口氣。
慢條斯理的喝了口杯中的咖啡,黃粱接著說道:「我一直想不通為什麼嚴寬會去騷擾你和李崢。如果他是一名小毛賊的話,倒是勉強解釋得通,但他的行為還是太出格了。沒有哪個小偷會在動手前主動招惹自己盯上的目標,甚至和這人對話,但嚴寬卻這樣做了。這就讓我不禁展開聯想,他真的只是一名簡簡單單的小偷嗎?」
「考慮到嚴寬曾是一名正兒八經的整容醫生——雖沒有行醫資格,不過也做了好多台手術——而你恰巧就是一張整容臉——請允許我這樣說,你臉上整容的痕迹太過明顯——我就合理的進行推測,是否嚴寬是因為認識你,才會出現在李崢周圍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