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不是這個。」
張芷晴點點頭:「也是啊,既然他都已經知道嚴寬的下落,還有辦法把他弄死,為什麼還要讓你去尋找嚴寬的下落呢?是有些不太對勁呀。事情鬧大的話,對他是百害而無一利的呀。」
「沒錯,對於李崢這樣的人,他必然不想和警方產生接觸的,然而他僱傭我去尋找嚴寬的下落,一旦我真的找到嚴寬的下落,警方肯定會從我口中得知李崢的存在,李崢不可避免的會被牽扯進一樁兇殺案里。無論是作為指使人殺人的兇手,還是說他平日里在研究所中進行的非法勾當,考慮哪一方面,都找不出李崢會讓自己暴露在警方視線之內的理由。」
「除非這人是個瘋子?」張芷晴說,「他純粹是不想活了,開擺?」
「應該不可能,我不覺得李崢是這種不計後果的瘋子,他是更加邪惡、更加理智的罪犯。」
「對,英雄所見略同,我和你是同樣的看法。」張芷晴拍了下黃粱的肩膀。
「因此我才會說,嚴寬的死或許還另有隱情。只有去考慮嚴寬不是死在李崢手中,李崢僱傭我的行為才講得通。」
「我現在是被你弄糊塗了,按你這個邏輯,李崢為什麼要僱傭你呢?既然他身邊有一個人都敢殺的墨鏡司機,為什麼不直接讓這人去找嚴寬的下落呢?」
「就像歐陽推測的那樣,這人名義上是司機,實際的工作可能是監視李崢的動向,協助李崢和「公司」交流。我想李崢可能也不是完全信任這人,更有可能的是他對這人十分抵觸,因此才不想在這種私人事件上讓這人過多參與吧,畢竟這人身後代表的可是那個極度危險的「公司」。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都讓「公司」來處理,我想李崢還不至於愚蠢到這個地步。」
「所以他才想通過花錢的方式解決問題?讓你去調查嚴寬的下落?」
「符合邏輯。」黃粱點頭說道,「我想李崢是真的不清楚嚴寬的底細,甚至我有理由懷疑,嚴寬的死和李崢關係不大,至少不是李崢直接下令,指使人去殺死嚴寬。」
「你在拘留所的這段日子也不是完全浪費時間啊。」張芷晴打趣道,「你這不是想通了很多事情嗎。」
黃粱無奈的笑了笑:「沒辦法啊,在那裡邊也沒什麼娛樂方式,打發時間除了和人嘮嗑侃大山之外,也就是思考這些沒頭沒尾的問題了。芷晴,我有一個大膽的設想,應該貼近事實。」
「大膽的設想?能有多大膽呢?」張芷晴好奇的問道。
黃粱神秘的一笑,沖著張芷晴勾了勾手指。後者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附身湊了過去,把耳朵貼近黃粱的嘴邊。黃粱小聲將自己在拘留所中想出的推理告知給張芷晴。當聽到黃粱說出兇手的名字時,張芷晴瞬間瞪大眼睛。
聽完黃粱的全部推理後,張芷晴目瞪口呆的足足愣了半分多鐘,才從驚訝中回到現實,磕磕巴巴的說:「你、你這是瘋了吧!想什麼呢?怎麼可能是這樣!李崢怎麼可能是死在——死在這人手裡?!你這不是鬧著玩兒嗎……」
「我認為在邏輯上站得住腳,合情合理。」黃粱自信的說,「更重要的是,這解釋了為什麼嚴寬在生前會對李崢說出那樣匪夷所思的話。」
「你是不是不打算要孩子了……」張芷晴小聲呢喃著這個嚴寬曾當街向李崢拋出的問題。
「沒錯,就是這句話,我想直到死,李崢都沒有搞清楚這句話的深層含義,畢竟嚴寬沒有機會再和李崢面對面的談話,殺死他的那名兇手也不會主動將這一秘密告訴李崢。」
「可是——可是這根本不可能啊!」張芷晴糾結的說,「按照你這個說法,豈不是說李崢在認識兇手之後,他們兩個根本就沒有——就沒有!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對,應該是一次都沒有。」
張芷晴皺眉說道:「不可能的,聽著都不像是人話了。」
「你要考慮一下李崢的實際情況啊,他今年已經七十多了,你覺得他會把精力過多的放在那種事情上嗎?」
「這個……應該是不可能的吧,心有餘而力不足,而且他還忙著給別人物色漂亮姑娘呢。」張芷晴小聲嘀咕道。
「對,所以說概率並不是完全為零,考慮到實際情況,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還不小。這就是為什麼嚴寬會死在那人手上,這是一個必須被保守的秘密。如果不想打水一場空,兇手就勢必要將捏住自己把柄的嚴寬幹掉,否則會一直受到嚴寬的威脅。」
「好吧……」張芷晴極其勉強的點了下頭,「你越說還越像那麼回事兒了,那你打算怎麼辦?直接去找警方嗎?」
「在那之前,我準備去和那名兇手見一面。」
「為什麼?不是已經有能夠驗證你這番推理是否符合事實的方法嗎了?還用得著去和那人當面對質嗎?」
「總不能讓我白白浪費這麼多時間,如果能欣賞到那人臉上絕望的表情,也不妨我在大通鋪上折磨了這麼多個晚上。」
「你呀,真的是無可救藥。」張芷晴無可奈何的搖搖頭,「說到底還不是為了你自己爽。」
「你總得讓我解解氣吧,被人高強度審訊了那麼多天,我整個人都快瀕臨崩潰了,要不是甄馨幾乎每天都來和我彙報你們的進展,我真的要撐不下去了。」黃粱半真半假的說,「有那麼幾個瞬間,我想大不了認罪得了,趕緊結束這一切……」
「別說這種喪氣話!」張芷晴抬手,堵住了黃粱的嘴,「咱是無辜的,憑什麼要承認沒幹過的事情?這次多虧了歐陽倩的幫忙,啊,還有那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葉風。」
「是啊……」黃粱將目光投向窗外繁忙的街景。歐陽倩會施以援手,黃粱並不怎麼意外,畢竟他們之間算是實實在在的過命交情,但是他沒想到的是,在營救自己的過程中,連那個早已經分不清是敵是友的葉風,竟然也會主動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