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有人拿出好多男人的照片，讓我辨認。照片上的人我一個都不認識，你們說會不會那些照片中就有害死我女兒的兇手啊？」
張芷晴清楚黃粱的照片一定混雜在警方拿給蔡曉雲看的照片里，如此看來，蔡曉雲應該是不認識黃粱了。她當然不可能認識，張芷晴在心中嘀咕道，畢竟連死去的李恩娜都不認識黃粱。
歐陽倩已經把想到的問題全都問完了，她將後背靠在椅背上，轉頭看了眼張芷晴。張芷晴知道這是她向自己傳達信號：如果沒什麼問的，今天就到此為止。
雖然事先說好她盡量少說話，不過到了這個時候，張芷晴也顧不得其他了，她繼續啞著嗓子說話：「蔡阿姨，您和李恩娜之間的矛盾主要是因為她堅決退學，是吧？」
「對，現在的年輕人都太任性了！你至少得有個理由吧，這麼大的決定，可她說什麼也不肯告訴我退學的理由。我一點準備都沒有，就是突然有一天，她回到家裡，告訴我說讓我去找輛車，幫她把寢室里的行李都搬回家。」
「她平時住寢嗎？」
「對，為了不來回折騰，我女兒上學時是住在寢室。她就讀的大學就在市裡，不過距離我們家路程太遠。因為學業繁忙的緣故，我和她經常十天半個月的不見面，經常是我去學校找她。總之就是我女兒突然回家，讓我跟她去學校。」
「我莫名其妙的，心說這才開學沒幾天啊，回家幹嘛啊？我就稀里糊塗的去了學校，到地方才得知不光是幫忙搬行李的事情，辦理退學手續得家長出面才行。我當時就火了，在系主任的辦公室里和我閨女大吵了起來，場面鬧得很難看。」
「我當時都給她跪下的，真的，我直接就跪下了！可即便我百般勸說，甚至以死相逼，她還是不肯改變主意。到最後還是我妥協了，我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把自己的大好前程給毀掉。」
父母給子女下跪只會起到反作用啊……張芷晴忍不住胡思亂想。
「李恩娜當時表現得非常決絕嗎？」歐陽倩好奇的問。
「對，犟到我簡直都想活活掐死她！」蔡曉雲仍能感受到當時自己的憤怒，她紅著臉頰說：「我真是恨鐵不成鋼啊，你說都奮鬥了十幾年了，一直寒窗苦讀，就為了能成為一名醫生，她可倒好，眼看著半隻腳踏進醫生的門檻了，自己卻退縮了！就差臨門一腳，她說什麼都不肯繼續。我問她為啥說不念就不念了，她也不解釋。這把這麼多年我為她付出的辛苦都當成什麼了？我的努力、我的妥協就這麼不值錢嗎？」
吼完這幾句噙滿著血淚的哭訴後，蔡曉雲似乎把身體內殘餘的力量全耗幹了，她癱坐在椅子上，獃滯的看著面前這杯喝了沒幾口的咖啡發獃，像是個死人。「我真的太失望了……這幾年，我一直沒能從打擊中緩過來，我知道我閨女肯定是碰上什麼事情了，但她不肯跟我說。我拼了命的想弄清楚她究竟為啥突然決定退學，可她一次都沒對過我說過。我們倆的關係徹底完了，很大程度是因為這方面的原因。
「每當我試圖和我閨女說心裡話，她就表現的特別抗拒，就好像我要害她似的。我知道這件事肯定不會到此為止，她肯定還得出事兒，但我沒想到竟然是這麼大的事情，她連命都丟了……」
「蔡阿姨，您是說李恩娜是在新學期剛開始沒多久，就執意要退學的，是嗎？」張芷晴問。
「對，我記得是剛開學不到半個月吧，她突然就跑回家了，應該是剛過完教師節沒幾天，對，是九月十幾號。」
「她是學業成績不優秀嗎？還是說發生了什麼變故？」歐陽倩問。
「這個……我倒是看過我閨女的成績單，她執意退學的上個學期的成績還挺不錯的，一直都很穩定，也沒有掛科的情況。就不知道怎麼的，過了一個暑假，就死活不肯上學了，我也找過她的室友、同學和導師之類的，我全都找過。
「我甚至去找了給她上過課的教師，他們全都不清楚她究竟碰上了什麼。都說是在新學期開始後沒幾天，她就性情大變。不過倒也不是一點徵兆都沒有，我閨女的室友曾跟我提起過，那個學期開始後，似乎我女兒經常都做噩夢。」
「她之前出現過這種情況嗎？」
「應該是沒有過吧……家裡也沒有過啊，我也說不清楚，也可能她晚上做過噩夢，只不過我睡著了沒聽見。反正我是一頭霧水。」
「新學期……暑假……」張芷晴反覆念叨了幾遍，似有所感的對錶情困惑的蔡曉雲問：「在那個暑假中，您女兒都做過什麼呢？」
蔡曉雲回憶道：「暑假嗎？小娜也沒幹什麼呀……就是和之前一樣。我女兒在高中畢業後，幾乎每個假期都會去外面打工，做兼職之類的。我記得她高三畢業那年就去給小孩子補習數學了，上大學後，一有時間就去打短工。
「她從大二開始就不用我給她拿生活費了，我當時還特別心疼，總是勸她不要用課餘時間打工，多去圖書館看看書，休息休息啥的，生活費我可以解決。我閨女不是那種花起錢來大手大腳的人，畢竟從她懂事開始，我們家的日子就過得挺拮据的，她自小就是很節儉的性格。」
「利用暑假時間去打工嗎？」
「對，那個暑假我閨女像是過得挺充實的，每天的狀態都是開開心心的，似乎是因為找了個不錯的實習地點，拿到的工資也不少呢。她還給我買了一條金項鏈。我當時特別心疼，還對她說有這錢存起來多好。」
「就算買金子，也直接買小金塊啊，別買這種首飾，掉價太多了。我還記得我閨女說我這人太計較。那條項鏈從收到開始，我一天都沒帶過，一直放在首飾盒裡珍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