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窮途末路(3)

第九十九卷 惡之夢

耐著著性子,忍受著腦袋的劇痛,黃粱將發現屍體的經過簡單敘述了一遍。其實沒什麼可說的,在整個過程中,他感覺自己像是個局外人,始終看著其他人忙忙碌碌。

聽完黃粱的講述後,張芷晴有些意猶未盡的說:「哎呀,這人咋就死了呢?好不容易都找到了,你說李崢還會給咱們獎金嗎?」

「看他的心情了,如果他可以不再給我打電話,即便他要我把錢退回去,我都肯給他。」黃粱有氣無力的說。

「那可不行,錢是咱憑本事掙的,憑什麼還回去?而且咱又不是沒達成客戶的要求,你是的的確確找到了那人的下落了呀。」張芷晴表情認真的說。

「我找到的只是一具被舊衣服掩蓋的屍體。」

「那也是找到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嘛,最重要的是那枚玉扳指失而復得了呀。李教授一高興,說不定會給咱們發一大筆獎金呢!」張芷晴樂呵呵的說,絲毫沒有因為一名疑似竊賊的可疑男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而感到悲傷。

在生死觀念上,張芷晴一向有著善惡分明的特點。在她眼中,有些人本就不應該存在於這個美好的世界上。對於那些叫囂著廢除死刑的人,她一向是不屑到極點。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如果連這麼淺顯的道理都需要去爭辯的話,那也只能說某些人的腦子的確是問題很大,和這路人較勁純粹浪費時間。

當黃粱終於見到闊別已久的熟悉的床時,他幾乎喜極而泣,來不及把身上髒兮兮的衣服脫下,就重重的撲到鬆軟的床上,就這樣沉沉的睡熟了過去。第二天一早,他醒的格外早,還不過早上五點就驚醒了過來,彷彿有人在他耳旁大喊了一聲,迫使黃粱迷迷糊糊的從床上爬起。他生怕自己仍待在那輛甲殼蟲車裡,忍受著永不停止的等待。

好在神情恍惚的黃粱看清自己身處在卧房中,四周這一件件由他親手添置擺設的傢具和物品都在無聲的安慰著他,他總算從緊繃的狀態中放鬆下來。整個人雖然漸漸鬆弛,可躺在床上的他卻再也無法進入睡眠,只能瞪大眼睛看著頭頂上那個安裝著活板門的天花板。

那扇正方形的活板門已經有段時間沒有過動靜了,黃粱也不確定這段時間歐陽倩在忙些什麼,似乎一進入炎熱的夏季,不光「檯面上」變得忙碌起來,連歐陽倩身處的「檯面下」也繁忙了起來,可能她又投身進危險複雜的任務中了吧。

黃粱甚至不確定她是否還活著,只能是衷心祝願歐陽倩可千萬別受什麼傷。只不過自顧不暇的黃粱也沒功夫去操心別人的事情。剛吃過早飯沒多久,張芷晴還沒有出門上學,他就接到了一通電話。

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陌生號碼,猶豫再三,黃粱還是接通了,幸好他沒有將這通電話忽視,打來電話的人是昨天和他溝通過的一群警察中的一員,來詢問他今天上午是否能抽出時間來警局一趟。黃粱連聲答應下來,急急忙忙的回到房間里去換衣服,由於剛好順路的緣故,黃粱就先把張芷晴送去大學,然後才去警局報道,配合警方的調查工作。

身心疲憊的黃粱被引進了一間小會議室,已經等在會議室內的身穿制服的警察沖著他露出和善的微笑。進行了一番簡單的身份核對後,這人問了黃粱幾個簡單的問題,重點關注在幾天前——準確的說是李崢家遭人盜竊的那天——在清晨4點後的動態。

經過不到一天的調查,警方已經掌握了相當全面的信息,對黃粱提出的問題都十分精準,黃粱也是如實回答。那天凌晨四點,他剛到家沒多一會兒。在那之前他剛把李崢的妻子陳美娜送去她家附近的一座酒店,之後就驅車返回了解憂事務所。

由於有家中的監控視頻作為依據,黃梁回答問題時底氣十足。得知黃粱能提供視頻資料後,問話的警察明顯放鬆了不少,兩人就這一話題又聊了幾句,然後這人讓黃粱看了幾張照片。其中幾張是屍體的照片,還有幾張是死者生前的照片,這些照片對黃粱而言都很新鮮,和他從李崢那裡拿到的照片、親眼所見的屍體的模樣,都有些許差距,不過這些照片明顯都是同一個人,只不過是不同人生階段的不同樣貌。

注視著照片上這個臉上沒鬍子、穿著得體甚至還披著白大褂的陌生男人,黃粱心說這人仔細捯飭一下,還挺人模狗樣的。他對坐在一旁的警察問:「嚴寬生前還是一名醫生?」

「算是醫生吧,他是整容醫生。」

「啊,整容醫生嗎?」黃粱低頭又看了看戴著眼鏡的嚴寬,面帶微笑的男人看起來倒是有那麼幾分「醫者仁心」的氣質,「好吧……原來是整容醫生啊。那他怎麼會淪落成一名小偷呢?這份職業應該不少賺錢吧。」

「嚴寬之所以淪落到這個地步,是因為他之前引發的一樁醫療事故,由於他的操作不當,導致一位女士右眼永久性失明。他因此被追責狀告,還在緩刑期間。這人是沒有專業醫師資格的。」

「沒有資格就敢給人開刀?這麼說這人還是個黑醫生?」黃粱問。

「在整容行業中,類似的情況屢見不鮮。總之這人丟了工作後,算是眾叛親離了。我們和他的一些親友取得了聯繫,發現最近半年來,沒人知曉他的近況,他似乎斷絕了和所有人的聯絡。」

「原來是這樣……看來是真的成了一名流浪漢。」黃粱盯著照片嘀咕道。

「他平時似乎都住在那輛車裡,那輛車是他出事後花光了僅有的積蓄,購買的一輛二手車,他之前開的是輛豪華轎車。」這名警察用平淡的語氣說。

「原來是這樣,那輛車就是他的啊。」黃粱心想這輛車不僅嚴寬人生最後階段的家,也成為了他的棺材,還真是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