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窮途末路(2)

第九十九卷 惡之夢

這女孩就像是遭遇了某種巨大挫折一般,對自己的外貌徹底喪失了興趣,沒有化妝也就算了,頭髮也是好幾天沒洗過的樣子。黃粱這才回想起來,昨天這女孩在上班時,似乎就戴著一頂鴨舌帽,因此他才沒看到這人凌亂的長髮。

黃粱和女前台之間沒有任何交流,他不知道該如何跟這個被捲入到一場突如其來的命案中的女孩說些什麼。難不成說一句「別擔心,一切都會過去的」,怎麼可能,這件事當然會成為擾亂她生活節奏的一顆釘子,在短時間內,將會對包括她在內的數個人的生活產生重大影響。

我也跑不了。黃粱想。

正當黃粱胡思亂想的時候,會客室的門口再次顯出一個人影。出乎黃粱預料的是,這人竟然是李崢!花白頭髮的老教授面無表情的走進這間不算寬敞的房間。

黃粱完全是下意識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注視著這名個頭不高、表情嚴肅的小老頭向自己走來。讓黃粱略感詫異的是,坐在一旁的年輕姑娘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她似乎是錯把走進房間的老者當成了是某位大人物,必須慎重對待。可下一秒鐘,黃粱又從這女孩的臉上捕捉到幾分慌亂和恐懼的表情。

怎麼了?為啥臉色瞬間白得嚇人呢?黃粱不解的想,是因為這老頭看起來就很嚇人嗎?倒也是……黃粱將目光集中在李崢那張毫無變化的撲克臉上,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目光幾乎沒在那個年輕的女前台身上逗留一秒鐘,而是直直的走到黃粱面前,稍微仰起頭,看著他問道:「是那人嗎?」

「什麼?」黃粱一時間愣住了,不清楚這老頭在問什麼。反映了一秒鐘,他才意識到李崢這話的意思,趕忙點了下頭,回答說:「我覺得、我覺得和照片中的人有相當程度的相似。」

「相似?」李崢皺了皺眉,雖然沒說什麼,但他的目光分明是在責備黃粱用的這個莫能兩可的形容詞。

黃粱有些局促的解釋道:「因為那人的屍體面部表情扭曲,我沒辦法百分百判斷是否就是照片中的人。不過我個人認為不是的概率極小。」

「行吧。」李崢似乎對這個解釋還算滿意,他點了下頭,自顧自的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黃粱咽下一口口水,也坐了回去,餘光捕捉到那個同樣坐回到沙發上的女前台仍在用隱含驚恐的目光打量著頭髮花白的李崢,雖然已經不復方才的恐慌了,可她仍舊抿著嘴角,一副見了鬼一般的表情。

兩隻手握緊成拳,能看出她全身都在用力。這姑娘是被嚇壞了嗎?黃粱想也正常,畢竟是一樁兇殺案,而且自己方才用的辭彙也有些不太妥當,應該顧及一下這姑娘的感受。

正當黃粱琢磨著該說些什麼,來打消這名女前台心中的惶恐時,一名個子不高、留著寸頭的警察走進了這間會議室。這人徑直走到李崢的面前,主動伸出手。李崢保持著淡然的表情,和這人喔了握手,不知道的人,看到這一幕肯定會以為這兩人是上下級的關係。

這名警察和李崢明顯已有過交談,兩人旁若無人的低聲寒暄了幾句,然後這人從拎著的黑色袋子中掏出幾個透明的證物袋,裡面放著小巧的物件,明顯是古董之類的手把件。

當看到其中一個袋子中裝著一枚翠綠色的玉扳指時,黃粱立刻意識到這就是李崢想要尋找的傳家寶,他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了,被人丟在那輛車後排座椅地下的男人,那個身上蓋著幾件舊衣服的男人,一定就是幾天前從李崢家中盜竊得手的竊賊!也就是黃粱尋找了數天的可疑男子。

得出這一結論後,黃粱瞬間感覺鬆了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工作總算是可以告一段落,一想到自己可以不再和這位讓他倍感不適的老教授打交道,黃粱就覺得整個世界彷彿都亮了起來。可轉念一想,由於這人的死,自己的麻煩可能還不止於此,心中的喜悅也就減弱了許多。

李崢辨認了一下,警察拿出的這幾件從死者身上發現的小物件全都是原本屬於他的東西。這名警察滿意的點了點頭,又和黃粱幾人聊了幾句,叮囑他們最近非必要不要離開京陽市,就快步離開了,不知道去處理什麼事情。

一整天的時間就這樣在忙忙碌碌中度過,當黃粱終於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被告知可以離開時,天色早已一片漆黑。坐了一整天的黃粱只感覺身體都快要散架了。那個年輕的女前台不知什麼時候離開的,畢竟這姑娘和這件事關係不大,黃粱連這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至於李崢,黃粱從被帶離那間旅館的會客室後,之後就再沒見過這人的身影,想來是照顧到他的身體情況,沒像對待黃粱這樣漫不經心。

合著就我自己受累了?作為發現屍體的第一人,黃粱也只能接受這樣的結果。他走出警局大門,慢吞吞的向停靠在原地無人問津的愛車走去。賓館區區不過兩個街區遠,可黃粱疲憊的身軀幾乎支撐不住他無比疼痛的腦袋,因此他十分奢侈的選擇打車。當他告訴司機就在路旁停車時,這位頂著大肚子的司機大哥一副「你是在逗我」的表情。

黃粱也沒廢話,丟下張50面額的鈔票,沒等找錢就推開車門走了下去,他現在實在是擠不出力氣做任何多餘的事情。

拉開車門坐進自己的車後,黃粱試著發動車輛,可握在方向盤上的兩隻手卻在微微顫抖著,這是精疲力竭的一種表徵。為了安全著想,黃粱放棄了自己開車的念頭,轉而花錢找了個代價。

一番折騰,等到黃粱走進家門時,時間已臨近晚上11點。不出意料,張芷晴沒有睡覺,而是翹首以盼的坐在解憂事務所的客廳內,等著黃粱把他經歷的這些破事原原本本的講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