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窮途末路(4)

第九十九卷 惡之夢

「您既然問我那天早上4點後的行蹤,這麼說嚴寬是在這一時間窗口內遭人殺害的?」

「對。」或許是因為黃粱曾是自己的同行,這名警察倒是沒怎麼隱瞞,大大方方的承認了,「那輛車停靠的位置的幾米外,就有一個監控探頭。雖然由於角度的緣故,拍攝不到車輛內部的情況,不過卻清晰的記錄下了兇手和被害人的身影。」

「啊?連兇手的身影也被記錄下來了嗎?果然這起兇殺案是發生在那輛車裡的啊……」

「對,就是那輛車內。總共有兩個人,明顯是要交談,兇手和被害人沒有坐進車輛的前排椅,而是拉開了後排座椅的門。一左一右進入到了這輛車內。」

「過了幾分鐘,那輛車就劇烈晃動起來,又過了幾分鐘,只見一名穿著風衣、戴著帽子的人推開車門走下車,然後就沒了蹤影。直到你站在那輛車旁,發現了被幾件衣服遮蓋著的死者的屍體。如果你沒有發現嚴寬的話,可能還得過幾天才會被人發現,那輛車內有一具遭人刺殺的死屍。」

黃粱默默的點了點頭,將目光放回到那個仍被人尊敬的整容醫生時期的嚴寬。這人的名字倒是正氣十足,不過被賦予名字的人做的事情卻令人不齒,無論從事哪個行業,名叫嚴寬的男人似乎都是不甘於現狀的存在。看著照片想了片刻,黃粱對一旁的警察問:「疑似兇手的人大致是什麼樣的體貌特徵?」

「說起來,那人的體貌特徵倒是和您很相近。」

「和我比較像嗎?」黃粱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可笑。

「對,是個身高很高的人,和嚴寬不相上下。」

「啊,那確實不矮。」

「身材應該是比較消瘦的吧,這人穿著的深色風衣幾乎將整個軀幹全都遮擋住了,不過從腰部的位置判斷,應該是精瘦的體型。就比較符合您這副身材。」

黃粱趕忙擺擺手:「您說笑了,我可不行,我現在身上贅肉多著呢。而且我是有不在場證明的,那人肯定不是我。」

警察笑了笑,並未作答。

黃粱的指紋和生物檢材昨天就已經被採集過了,眼前這位警察表現得如此放鬆、如此信任他,也說明了相關的比對工作應該已經做完了,黃粱被排除在嫌疑人的範圍內,今天這次問詢,只不過是簡單走一下流程。事實也的確如黃粱想的這樣,之後又簡單聊了幾句,他就被告知可以離開了。

走出警局後,站在大街上的黃粱茫然無措的注視著車道上往來的行人,突然意識到這件事似乎到此就戛然而止了,有關案件的後續進展,或許他只能從新聞報道中得知,自己已然是無關輕重的邊緣人,和這樁兇殺案沒什麼關係。

想了想,黃粱掏出手機給李崢打去電話,他沒什麼特別想說的,只是覺得應該和這位對他不怎麼上心、自己也不怎麼瞧得上的委託人聊上幾句。電話接通後,李崢卻只是淡淡的說了句「這幾天的費用已經打給小張了,合作就到此為止吧」,甚至沒給黃粱再說半個字的機會,就這樣掛斷了電話。

黃粱難以置信的注視著手機屏幕,只覺得這場荒誕的夢沒頭沒尾的結束了。

即便黃粱如此期盼著,可安靜的日子總共也沒過上幾天。讓他始料未及的是,被無辜捲入到一場兇殺案中只是自己受難的開端而已,那之後湧向自己的狂風怒浪將會遠超出他想像力的極限!

幾天後,黃粱意外的又接到了來自李崢的電話。他還以為這老頭已經把自己的聯繫方式給拉黑了,因此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是這位合作的相當不愉快的委託人的名字時,黃粱只覺得可能是對方打錯電話了。

不過秉持著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黃粱還是接聽了電話,和這位老教授說一句「您看好了再打」。沒成想李崢竟然是專門找他的。似乎是因為他覺得黃粱的委託完成的相當出色,既找到了人、又追回了玉扳指,因此打算做東,請黃粱吃頓飯。

一聽這話,黃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心說這老頭是老年痴呆犯了嗎?還是專門來調侃自己的?反覆確認後,李崢似乎是真心實意的打算請他吃一頓。

畢竟盛情難卻,又是長輩主動邀約,黃粱也只能同意下來。當他詢問能否帶張芷晴一同前往的時候,李崢卻說讓他一個人來,這是一次男人之間的飯桌,女人不能參加。黃粱暗自詫異的同時,也覺得張芷晴可能不想趟這渾水,也就點頭答應自身赴約。

約定的見面時間是在今晚的八點整,對於一向早早吃完晚飯的黃粱而言,這時間稍有些晚。不過他也不打算把肚子留到那時候,晚上照常是和張芷晴一起吃了頓溫馨的晚飯。在吃飯期間,黃粱將李崢主動邀請自己去吃飯的事情告知了她。

不出預料,張芷晴的關注點和他完全不同,她在意的並不是李崢為什麼要請客吃飯,而是黃粱能從這場飯局中撈到多少好處。

「你可千萬別抹不開面子啊,」張芷晴反覆叮囑道,「李教授可不缺錢,你該要就要,咱是憑本事賺,拿多少都是應該的。更何況之前不是說好了嗎,3萬啊,獎金3萬!」

在整個晚飯的過程中,她始終在不遺餘力的向黃粱灌輸著類似想法。黃粱敷衍著點頭,他其實也做好了打算,如果時機合適的話,他不介意在飯桌上提及獎金的話題,之前就有過口頭約定,也不算是臨時加價。從不怎麼看得慣的人手裡拿錢,不可謂不是一件美事。

穿上一身得體的衣物,黃粱在晚上七點多溜溜達達的走出了解憂事務所,開著他那輛小車趕去赴約。

張芷晴一直等到半夜零點,黃粱還是沒回家,她想著可能是被李崢拉去喝酒去了。張芷晴不能理解為什麼上了年紀的老頭總喜歡拉著小年輕喝酒,根本聊不到一塊去啊!只是單純的喜歡被人捧臭腳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