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授安眠小技巧?」黃粱問。
「藥物依賴對人類身心的摧殘。」
「好吧……反正不就是見一面嗎,你那位麻煩的導師應該沒說我必須接下這份委託吧?」黃粱嘟囔道。
「他怎麼可能說這種話呀?我導師的意思還是說能幫的話,咱就幫這個忙,反正你最近不是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做嘛。成天在家裡睡大覺可不行哦。」
「誰告訴你我成天在家裡睡覺了,我每天都在看書好吧,是在積累知識、補充自己。」黃粱沒什麼底氣說。
在兩人吵吵鬧鬧間,那名今天這場見面的主角終於姍姍來遲。當看到那名滿頭白髮的老人從停在路旁的一輛黑色豪華轎車中推門而出時,黃粱立刻意識到這人就是今天讓自己倍感不爽的李崢。
果不其然,這位花白頭髮的老人健步如飛的走上台階,推開了咖啡店的門。走進店內後,他打量了店內零星客人幾眼,捕捉到坐在窗戶旁的黃粱和張芷晴後,邁步向兩人走了過來。
黃粱默默打量著向自己走來的陌生老者。這老頭個頭不高,身子骨看樣子還算結實,稍有些胖,不過是那種健康的微胖。這人穿著一件白色的、沒有任何花紋和裝飾的汗衫,下身是一條寬鬆的黑紗布長褲,腳上踩著一雙厚底布鞋。單看這身打扮的話,根本看不出這是一名安眠藥領域的權威,更像是一位拿著退休金瀟洒度日的老大爺。
如果說這位有著四方大臉、鼻子碩大的老者有什麼面部特徵的話,他那雙不大卻散發出銳利視線的眼睛必須是被重點描述,被這道冰冷的視線注視,黃粱就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割開,體內的五臟六腑全都被剖析了個乾淨。
打量這位委託人的同時,黃粱眼角的餘光也捕捉到了坐在黑色豪華轎車駕駛席的男人。這位司機打扮的人降下了車窗,透過副駕駛的車窗,黃梁能看到一個留著光頭、面容冷峻的男人,這人身著一身黑色西服,還戴著一副黑色墨鏡,正點燃香煙,打算休息片刻。
張芷晴輕輕拽了黃粱一把,讓他跟隨自己一同站起來,沖著已經走到跟前的李崢打招呼:「您好,李教授。」她畢恭畢敬的微微鞠了一躬,主動伸出手,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啊,你好,小張是吧?我經常聽你導師提起你,他說你是位冰雪聰明的漂亮姑娘。這一見果然如此。」李崢微微一笑。
「您真是說笑了。啊,給您介紹一下,李教授,這位就是黃粱,他是一位私家偵探。也是我男朋友。」張芷晴略帶羞澀的介紹著面無表情的黃粱,輕輕用腳尖踢了黃粱一下,讓他別干傻站著。
「你好。」黃粱輕慢的向這位頭白髮的老者伸出了手,他很不喜歡這人手上那股濕漉漉的感覺,只是輕輕握了下就直接鬆開了。
李崢落座後點了杯咖啡,等咖啡被女服務生端上來後,他才慢悠悠的講述起目前碰到那件糟心事,「其實可能是我小題大做了,」他用略顯沙啞的沉穩聲音說,「可能沒什麼大不了的,只不過是我多慮了,不過我覺得這件事有必要深入探究一下,因此就和朋友們聊了聊,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推薦給我。然後我就聽到了你的名字。」
黃粱百無聊賴的點點頭,根本沒有注意聽對面這個老頭在說些什麼,他的目光透過乾淨的窗玻璃,望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李崢不滿的輕咳一聲,試圖把黃粱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是這樣的,大概一個月前,我突然發覺在四周冒出來一個行跡詭異的人。」
「行跡詭異?」黃粱強忍住打哈欠的衝動,瞄著對面這位腰桿挺的倍兒直的老頭,心想如果這老頭染上一頭黑髮的話,絕對能年輕個十幾歲。就這精氣神兒就不是一般年輕人趕得上的,果然是自己領域的大拿啊,隱隱透著幾分上位者的氣息。
「對,這個人是個男人,比你年紀要大上幾歲,大概四十歲左右。這人鬍子邋遢,看起來像是名流浪漢。」
「流浪漢嗎?」
「我平時會去家附近的公園裡散散步。第一次見到那人,就是在那處小公園裡。」
「公園裡見到流浪漢不是很正常嗎?」黃粱說,「不在公園裡碰到流浪漢,還能在什麼地方?大商場里嗎?」
「我第一次見到這人是在那處公園裡,但之後的幾次則在其他地點。先說在公園裡的那次吧,我在散步時偶然注意到有個做在長凳上的陌生人盯著我看。我默默打量了他幾眼,然後就離開了。沒想到過了幾天,我在居住的小區門口又看到了這個人。當時我是坐車回家,發現那人就站在小區大門旁的樹蔭下抽煙。」李崢用不帶任何感情的精準話語說道。
「您確定看到的是同一個人?」黃粱質疑道,「流浪漢之類的,應該都是鬍子拉碴的,看起來很相似吧。」
「肯定是同一個人。」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李崢微微睜大了那雙本就銳利的眼睛,瞬間,一股逼人的氣勢向黃粱圍了過來,將他緊緊包住。李崢冷酷的眼神簡直像是要把對自己出言不遜的年輕人給撕碎一般。
黃粱頓感渾身不自在,類似嚴厲的目光他之前曾在總局局長的眼睛中看到過,這種蘊含著閱歷與能量的目光總是讓他無所適從,黃粱只好轉頭看向窗外。
冷哼了一聲,李崢接著說:「那是我第二次見到這個人,在我住的小區附近。第三次見到這人是在一個星期前。這期間因為我在全球各地出差,在京陽市逗留的時間不長,因此我不確定在這段時間內,這人有沒有遊盪在我住的地方附近。可能有過,我找小區的保安問過,他們說似乎看到過有符合我描述的人在小區四周打轉。」
「流浪漢?」
「我居住的小區安保措施較為嚴格,非住戶不得入內,我推斷這人是在尋找能闖入小區的漏洞,可能沒能得逞,也可能得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