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慫恿者(9)

第九十八卷 一家四口

「考慮到我那位老父親只對錢感興趣,我確信你和他之間肯定是發生了某種金錢上的糾葛。我大膽推測一下,他是不是揪住了你什麼小辮子?因此你才不得已闖進我那老父親的家中,把他殺害了。」

男人沉默不語的坐在椅子上,表情毫無變化,專註的望著眼前這個像是變了個人的年輕姑娘,似乎忘記了眨眼。

「不想說?」張芷晴微微一笑,「可以,我是不清楚你究竟有什麼把柄握在我那位老父親的手裡,他死之前也沒告訴我,不過有一件事咱們可以達成共識。如果你不想麻煩纏身的話,就給我一筆錢。」

「你打算要多少?」

張芷晴輕描淡寫的說:「這個嘛……我也不是特別貪心的人,就一百萬吧。」

「一百萬?」男人那雙好不容易才維持住鎮定的雙眼瞬間瞪得溜圓,「你瘋了吧?誰能給你掏出來一百萬來!」

「那就是你的問題了,我給你三天的時間,我不管你是去跟朋友借,還是說去大街上搶,那是你的問題。如果你覺得下半輩子的自由不值這一百萬的話,那我就去找那些還不知道你就是殺人兇手的警察們,他們的手機號就存在這部手機里,」張芷晴拿起手機,沖著對面的人晃了晃,「我只需要動動手指給他們發條信息,他們就立刻把你抓住,丟進監獄裡。」

男人輕蔑的笑了笑:「一百萬?你看我像一百萬嗎?」

「你最多值五分錢。」張芷晴說,繼續飆著演技,「如果說我和我那位老父親有任何相同點,那就是我們都十分看重錢。他死後留給了我一大筆錢,這我得謝謝你……」

「甭謝我,和我無關。」

「還有好幾套房子,不過錢多一些總不是什麼壞事,你說是吧?我並不關心究竟是哪個混蛋殺害了他,這個混蛋是會被槍斃,還是會被關上幾十年,都與我無關。但如果這個實時務者的混蛋願意花點錢來贖買自己的自由的話,我肯定是不會拒絕這筆交易。這就是我給你的交易,也是為什麼這幾天來,我一直在陪著你閑聊的原因。你真以為自己是漂亮姑娘上趕著倒貼的帥哥?去衛生間撒泡尿照照自己。」

「剛照過。」

「怎麼?沒得出結論?」

「依然瀟洒。」

張芷晴作嘔的噦了一聲,「我只給你三天時間,就三天,多一分鐘我都不會等。聽清楚了嗎?如果籌夠錢了就給我發信息,當然,你也可以直接拉黑我,我下一秒鐘就會給警察打電話,相信我,他們一定很期待我給他們打的這通電話。」

男人默默的注視著面前威脅自己的女孩,過了幾秒鐘,才不緊不慢的說:「你這人真的很有趣。錢我沒有,電話你隨便打。反正你口中的瘋話沒有一句符合事實。你大可以去聯繫那些警察,就這樣吧。」

男人站起身,伸手拉開包房的門,這一次他沒做任何停留,頭也不回的走出包房。目送男人的身影在視野範圍內消失,一直保持著強硬姿態的張芷晴總算是鬆弛下來,她能感覺到渾身的肌肉都在這一刻得到了喘息。

輕輕鬆開那個被她焐得發熱的剪刀,張芷晴做著抓握的動作,來放鬆僵硬的手指。喘了幾口氣,顧不上別的,她拿起背包衝出包房,向烤肉店的衛生間跑去。眼角餘光剛好捕捉到那個男人的身影,他在店門口被一名服務員給攔住了,就是方才為他們提供服務的女服務員。

男人向這名服務員解釋著什麼,表情有些氣急敗壞。張芷晴在心中感謝了一下這位出手相助的女服務員,這人還真的把張芷晴方才對她的那幾句囑託聽進去了,幫忙攔了這人一下。

張芷晴徑直衝進衛生間,只用了一分鐘的時間就完成了所有步驟。從衛生間出來後,她將自己的背包寄放在櫃檯,並結了賬,隨後腳步匆匆的衝出這間人聲鼎沸的烤肉店,剛好看到那個男人鑽進一輛計程車里。

四下張望了幾眼,心急如焚的張芷晴向路邊走去,攔下了一輛剛放下客人打算離開的計程車,匆忙坐了進去,語氣急切的對司機說:「請跟上前面那輛車。」

「啥情況啊?你們倆是朋友?」司機從後視鏡瞥了眼張芷晴。

「他是渣男。」張芷晴不加思索的說,「應該是去找小三兒。司機師傅,您可千萬跟緊點啊。」

「放心吧,姑娘,放著你這麼漂亮的女朋友不好好珍惜,還出去偷吃,這人是沒救了。」

在嫉妒和正義感的雙重加持下,這位司機大哥爆發出了強烈的鬥志,施展嫻熟的駕駛技巧,穩穩的追在那輛載著「回天」的計程車後面。道路上車況還不算擁擠,已是臨近傍晚,太陽卻仍舊光芒萬丈。

張芷晴從拎在手中的手提包中掏出一副造型誇張、足夠遮擋住大半邊臉的墨鏡,有這個東西,她就更不用擔心「回天」會認出自己。照了照鏡子後,張芷晴掏出手機給黃粱發去信息。到了此時此刻,她不敢有任何僥倖,必須讓黃粱來介入這場衝突。

……

黃粱和莫奇相顧無言的坐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已經被送來的飯菜仍舊沒有從保溫箱中拿出來。客廳內能聞到若有若無的飯菜的香味,可無論是黃粱還是莫奇,完全沒心思去吃這頓遲來的午飯。

兩人經過一個多小時的折騰,都有些精疲力竭,在方才那場安靜的實驗中,兩個人親手驗證了黃粱設想的殺人手法的確可行。

當黃梁從莫奇口中得知書房的雙開門上的門頂窗是推拉式的,他立刻恍然大悟,想通了李元傑是如何被人殺死在一間反鎖著門的封閉書房內的秘密。說是封閉,只不過是門封閉而已,對於兇手而言,不需要能容納一個人自由進出的空擋,只需要一個狹窄的小窗,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奪走這個痛失愛女的男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