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慫恿者(8)

第九十八卷 一家四口

王菊十分乾脆的回了個「沒有」。黃粱把問題進行更仔細的闡述,王菊的回答仍就是兩個字:沒有。然後她發來一個數錢的手勢,黃粱也不廢話,轉過去一百塊的紅包,隨後把手機揣回了口袋裡。

心中感到些許失望的同時,他也不由松下了口氣。果然是胡思亂想,黃粱想,李元傑的死應該沒什麼問題,那只是一個絕望父親試圖逃避痛苦的懦弱表現。

收回撐在門板上的手,黃粱將書房的門拉開,沖著一臉不悅的莫奇說了幾句道歉的話,然後邁步向樓梯走去,他現在已經沒了聊天吃飯的心情,打算拿起外衣直接走人。雖然這樣做對莫奇有些不敬,不過這小老頭的心情就之後再說吧,黃粱得先顧好自己的情緒。

莫奇也看出黃粱此刻的情緒與方才鬆弛的狀態大相徑庭,他小心翼翼的跟在黃粱身後。走下旋轉樓梯時,他忍不住出聲問道:「你剛才那是做什麼妖呢?你是看上我家的扇門了嗎?」

「我方才經歷了一場毫無意義的頭腦風暴,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說說看,你都想到了什麼?」莫奇好奇的問,顧不上對黃粱的不滿。

「我想李元傑的死或許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簡單,不過王菊的答覆徹底推翻了我的設想,那只是個可笑的空想而已。」

「你是懷疑元傑的死另有隱情?!」莫奇驚愕的問。

「我是說我曾這樣設想過,然後我親自把這一設想推翻了。」

「你等等,別著急!」莫奇伸手拽住黃粱的肩膀,阻止他走完樓梯的最後幾階台階。

兩個人站在樓梯上,黃梁回過身看向身後的莫奇,這個小老頭站在比她高几級的台階上,他必須得稍微仰著點頭,才能看到這位表情嚴肅的大詩人的圓臉。黃粱還是第一次在莫奇的臉上看到如此認真的表情。又不怒自威來形容此刻的他一點都不過分。黃粱暗想果然是聲名顯赫的世家公子,一旦嚴肅起來,氣質瞬間就不一樣了,非常有震懾力,黃粱不由得認真了幾分。

「你跟我說明白,黃粱,你剛才究竟想到什麼了?」莫奇用嚴厲的語氣問道。

黃粱本不想和莫奇多做糾纏,不過迎著這人冷峻的目光,他也不由得被震懾到了,話語自己就跑了出來,將方才被自己親手推翻的設想說了出來。

「我在想,李元傑待在反鎖起的書房內時,是否書站在房外的人有機會將他殺死。」

莫奇微微眯起眼睛:「你懷疑元傑他不是自殺?」

「我一直有這方面的懷疑吧,不過從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他的死應該就是自殺。」

「和書房的門有關嗎?」

黃粱猶豫著點了下頭。莫奇立刻走下樓梯抓住他的胳膊,拉著他向二樓走。兩個人在沉默中又回到了書房的門前。莫奇伸手將書房門關上,模擬出書房封閉狀態,他指著面前這道緊閉的房門說:「來,你給我好好說一說,怎麼可能在這種情況下把待在屋內的李元傑給殺死。」

「我的想法已經被證明是不可能實現的。」黃粱生硬的說,「王菊說窗戶沒碎。」

「啊,什麼?」莫奇下意識的抬頭看向門頂窗的兩面髒兮兮的窗玻璃,「我記得那窗戶是沒碎。王菊也是這麼說的?」

「對,我剛才問王菊,在她發現李元傑屍體的時候,那間書房的門頂窗的窗玻璃有沒有破碎,她告訴我沒有。既然窗玻璃沒碎,李元傑身處的書房就是封閉空間。我想到的方法是需要通過門頂窗來實施殺人。」

「屍體被發現時玻璃沒碎,就證明兇手不可能採用那種手法,因此我才說那想法完全是胡思亂想,根本不值一提。行了,打擾您了,我還是回家吧,午飯您還是自己吃吧。抱歉,打擾您了。」

丟下這番話,黃粱轉身向樓梯走去,卻被一隻散發著熱量的手抓住胳膊,他不耐煩的想甩開這隻手,卻被莫奇死死擒住手腕。轉身一看,捕捉到莫奇眼神中的驚恐和決絕時,黃粱意識到或許自己暫時走不成了,這個小老頭的眼神中散發出一種令他難以直視的冷冽目光。

……

男人默默坐回到還散發著溫度的椅子上。這張木質的靠背椅還算舒適,烤盤中的烤肉有些已經燒焦變黑了,可此刻的他卻再沒心情用夾子去翻烤這些價值不菲的好牛肉。原本被他掌握著的烤夾被對面那個漂亮但危險的女孩拿在手中,她另一隻手還攥著那柄散發著油光的剪刀,正裝出一副悠閑自得的模樣,翻著烤盤上的種種食材。

男人第一次發覺這女人看起來竟然如此精明,在之前閑聊中,他只覺得這是個臉蛋漂亮但腦子空空的easy girl,昨天見面之後更加驗證了他的想法。他原本只是想和這女孩玩一玩、解解悶,完全沒料到今天這出乎意料的發展,兩人之間融洽的氣氛在轉眼間就發生了突變。突然之間,這個easy girl就變成了一條美麗的毒蛇,向他吐出蛇信。

即便到了此時此刻,男人仍無法相信這女孩竟然是那個王強的女兒。難不成是發生了某種基因突變?不然那個禿頭怎麼可能會有這麼漂亮的女兒?

正當男人胡思亂想的時候,對面漂亮女孩已經將烤好的肉包在青菜里,只用一口,就把這足有半個拳頭大的肉包塞進嘴裡,咂摸著滋味,表情滿足的吃下烤肉。女孩端起杯子喝了口飲料,才將目光投向沉默不語的男人身上,輕啟朱唇說道:「成熟點吧,你願意付多少錢?」她的聲音仍舊輕快悅耳,只不過語氣卻宛如寒冬三月。

「什麼錢?」男人平靜的反問道。

「我的那位老父親唯一看中的就是錢,他是個掉進錢眼裡的人。即便是我,他也是一向摳摳搜搜的,一分錢都不肯多出。既然他能被你殺死,那毫無疑問,他肯定是做了什麼讓你記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