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由於看不清東西的緣故,這人胡亂摸索了一陣,也就放棄了,然後是一陣黃粱無法理解的窸窸窣窣的聲響,這似乎在掏口袋,又過了幾秒鐘,一道微弱的光暈撕裂了書房內飄蕩的黑暗,這人似乎拿出了照明工具,很可能是一個筆型手電筒。
光芒並不算強烈,但在這間漆黑一片的書房中就顯得尤為刺眼了。黃粱呆愣楞的望著手旁被照亮的一小塊地板,忙將手縮起來,整個人縮成一團,生怕被手持手電筒、站在書桌前的人發現。
只不過有了燈光的協助,這人似乎還是找不到想要的東西,翻找東西的手變得越來越不耐煩,呼吸也愈發急促。黃粱突然意識到這人肯定不是徐常寧,應該不是個女人,難不成真是莫奇過來了?他來李元傑的書房做什麼?總不能是打算把那台打字機給搬回去吧。
正當黃粱胡思亂想的時候,頭頂上傳來的幾句聲音不大的碎碎念卻將他猛的拽回現實:「怎麼找不到呢?那手機哪兒去了?」
無論是說話者的語氣還是話語的內容,都讓黃粱為之一顫。這絕對不是莫奇的聲音,莫奇的聲音很有辨識度,是那種渾厚的男中音,這人的聲音卻要輕快明朗的多,夾雜的幾分不耐煩和輕佻。
黃粱瞬間意識到這人想要找卻找不見的東西是什麼,就是此刻被他緊緊握在手中的這部原本屬於李玲玲的手機!大腦在一瞬間得出了結論,在邏輯和直覺的共同作用下,黃粱立刻判斷這人十有八九就是張芷晴懷疑出現在李玲玲房間中的神秘男人。
湧上來的激動讓黃粱忘卻自己此刻的處境,他的身體只是輕輕挪動了一下,可肩膀卻碰到了同樣「躲藏」在書桌底下的木頭凳子。凳子腿晃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不大的咔嗒聲響。黃粱頓時屏住呼吸,站在書桌前的那人也同樣停住了手,書房重回死一般的寂靜中。
幾乎就在下一秒,一道刺眼的光暈射向了躲在書桌底下的黃粱,由於光線直射眼睛的緣故,黃粱無法看清手持手電筒的人的長相,只能在一團模糊的光暈中勉強分辨那張被黑影籠罩著的臉,那人的確是個短髮男人。
還沒等黃粱看的更清楚,他就感覺那道光線突然消失了,隨即他的頭被狠狠砸了一下。事後回想起來,應該是那人在情急之下,直接將手中的手電筒砸向黃粱,而且剛好命中了黃粱的額頭。
這一下猛擊黃粱措不及防,被砸了個暈頭轉向。他手忙腳亂的想用從書桌底下站起來,去被一陣如雨點般砸向自己的東西給干蒙了,一大堆雜物劈里啪啦的砸了過來,就像是被一場流星雨給命中了。各式各樣的物砸在黃粱的臉上、身上,他只能抬起雙臂護住面部,整個人盡量縮成一團。
讓黃粱無比崩潰的是,不知什麼東西砸在他身旁,雖然沒有砸中他的身體,飛濺來的液體卻濺了他一身一臉,黃粱咽下了一大口難聞濃稠的液體,反應了幾秒鐘,他才意識到這是放在桌面上的幾瓶墨水!反胃的他不由得哇哇乾嘔起來。
襲擊黃粱的人沒有放棄任何機會,他在黑暗中手忙腳亂的沖著黃粱連打帶踹。黃粱毫無反抗能力,彷彿是被一團黑霧痛揍,幾乎是一邊倒的挨打。
等這人總算打過癮了,匆匆忙忙的繞過書桌衝出書房,直接逃走了,黃粱才喘了幾口氣。他不確定這人還會不會回來,但身體疼痛難忍,想動也動不了,只能宛如一條死狗般躺在地板上大喘氣,試圖減緩痛楚。
不知道緩了多久,整棟房子里瀰漫著的噪音和騷動都徹底消失了,黃粱才掙扎著、拖著遍體鱗傷的身體從地板上坐了起來,臉上有濕漉漉的感覺,不清楚是墨水還是流出的血。
黃粱迷迷糊糊的向四周摸索著,在方才挨揍時,他緊緊攥在手裡的手機不知飛到什麼地方去了,右手摸索地板時碰到了一個圓柱狀的物體,拿起來摸索了幾下,黃粱找到了一個開關,按了一下後,一道明亮的光線瞬間驅散了眼前的迷霧,是那個男人方才丟出的手電筒。
黃粱呆愣愣的注視著手中發出微弱光線的小東西,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心說真是被打傻了,竟然放著手機不用,摸黑找了這麼長時間!嘆了口氣,黃粱繼續用著這個手電筒發出微弱的光線,找到了那部靜靜躺在木凳子下面的手機。李玲玲的手機奇蹟般的完好無損,屏幕上只粘到了些許灰塵。
伸出手將手機夠出來,黃粱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手機看了看,好在只有鋼化膜破裂了。他將兩部手機揣回褲袋裡,不敢再做停留,掙扎著從地上站起。誰知道那個瘋子會不會再次返回。要知道樓下的廚房裡可有著整套刀具,即便這人驚慌失措之下暫時逃離,一旦等他冷靜下來,說不定會再次返回書房,留給黃粱的時間不多了。
唯一讓黃粱慶幸的是這間書房在這棟房子的一端,方才那番響動應該不會引起四周鄰居的注意。
總算是再次站直了身體,黃粱簡單檢查了下身上受的傷,還好都是些淤青和皮外傷,並不算特別嚴重。用手電筒照亮著凌亂的地面,就彷彿這裡掠過了一場小型龍捲風,將桌面上的所有物體全都係數破壞,刮的到處都是。
注視著眼前滿目瘡儀的一幕,黃粱欲哭無淚,好在從進入屋子的那一刻,他就戴著手套、鞋套和頭套,應該不會留下太多痕迹。要是因為別人的肆意妄為而導致自己吃了官司的話,他真就哭都沒地方哭去了。
藉助著手電筒微弱的光線,黃粱看到了辦公桌一旁的地上躺著幾個墨水瓶,其中有兩個還保持著完整,有一個墨水瓶已經徹底砸碎了,方才飛濺到黃粱嘴裡的就是這瓶深藍色的墨水。讓黃粱膽戰心驚的是,碎了一地的墨水瓶的玻璃渣子沒有給他造成更多的傷害,否則僅僅是一塊細小的玻璃碎渣,都可能奪去寶貴的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