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夜訪(5)

第九十八卷 一家四口

黃粱將光線投向凌亂的書桌,手電筒發出的光柱掃過那台打字機時,他突然留意到上面多出來半個醒目的藍手印,他不確定在方才這間書房停電前,這台打字機機上是否有沾到醒目的藍手印。不過他確定在白天時肯定是沒有。想來應該是方才那瓶墨水打碎後,墨水飛濺到黃粱臉上,而那人在痛擊黃粱面部時,手掌不小心沾到了墨水,在慌亂逃走時,這人手應該是無意中撐到了這台打字機上,留下了有三枚指紋的半個手掌印。

黃粱注視著這三枚指紋,嘴角不禁微微上揚,露出幾分冷笑:「很好,咱們走著瞧,今天晚上的,我一定要十倍、百倍的奉還給!」掏出手機,黃粱將印表機上的這半個手掌仔細拍了下來,力圖將每一個指紋的紋路都清晰的記錄下。他有預感,這將會成為強有力的武器。

做完這一切後,黃粱不敢再做停留,沒時間去清理這間書房,他只能寄希望於明天莫奇不會心血來潮的進到這間書房來緬懷好友,徐常寧最好也別帶著想要買房的看客來這間書房參觀。

掙扎著逃離李元傑的家,黃粱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總算翻出了小區圍牆。踉踉蹌蹌的走完了最後一段路程,總算是走回了那輛亮黃色的甲殼蟲車。由於身上的這件帽衫被灑滿了藍墨水,為了不弄髒車座,黃梁只能把衣服脫下來,團成一團丟進後備箱里,他自己則是穿著一件清涼的小背心,狼狽的鑽進車內,強忍著痛楚開車回家。

當他看到解憂事務所的招牌時,已經是後半夜1點多了,鼻子一酸險些哭出聲來。敲了敲大門,張芷晴果然還沒有入睡,她急匆匆的過來開門,將黃粱迎了進去。看清黃粱後,張芷晴不禁發出一聲驚呼:「喂!你這是怎麼了?怎麼變成阿凡達了?這是什麼?油漆嗎?」

「是墨水啊。」黃粱疲憊的說。回到熟悉的家,顧不上其他,他徑直走進衛生間,錯了好半天才將臉上沾到的藍墨水給洗下去。這更加劇了身體的疲憊。

當終於坐在那張舒適的沙發上時,黃粱有種節後餘生的慶幸。疲憊混雜著痛苦一個勁的涌了上來,讓他叫苦不迭。

「你身上這是——怎麼這麼多傷啊?」張芷晴心疼的說,「你等一下,我去給你處理一下傷口。」她急匆匆的返回卧室,拿出小巧的急救箱,先是給黃粱身上的傷口消毒,然後又是上藥、包紮。

由於常年在黃粱身上施展這些技能的緣故,張芷晴的包紮手法相當嫻熟,雖然不算規範,倒也是勉勉強強能達到實習護士的水準。給黃粱把傷口都包紮好後,張芷晴這才鬆弛下來,坐在一旁心疼的注視著被人毒打一頓的黃粱,「你這是怎麼了?和人起衝突了嗎?難不成那個莫奇逮住你了?」

「不是莫奇。」黃粱邊把褲子口袋中自己的手機和李玲玲的手機掏了出來,放在了茶几上,張芷晴的注意力立刻被這部手機吸引了過去,她伸手將李玲玲的手機拿在手中,稀罕的仔細翻看著,「這就是那姑娘的手機?」

「對,李玲玲就是用這部手機,給李元傑打去那通視頻通話。交給你了,芷晴,你看著辦吧。」黃粱有氣無力的說。

「放心吧,給我幾個小時的時間,明天等你一覺醒來,我就會把重要的信息雙手奉上!」張芷晴自信滿滿的說。

「成,隨你怎麼折騰。」黃粱疲憊的點了下頭,掙扎著從沙發上站起,向著卧室走去,他擔心再坐下去,就只能睡在沙發上了。

張芷晴注視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自己還不清楚是誰將黃粱打成這模樣,忙出聲問道:「對了,你還沒說呢,你究竟碰到誰了?」

「應該是那個在李玲玲死前和她共處一世的男人。」

「是嗎?」張芷晴驚愕的問,「你見到那人了?確定他是個男人?」

「應該是吧,反正聽聲音應該是個男的,我沒見到他長什麼模樣,當時房子停電,書房內沒有光亮。不然的話我也不會被打成這模樣。」黃粱抬手摸了摸臉上的一道傷口,疼的齜牙咧嘴起來,「那小子下手真是夠黑的。」

「停電?為什麼會突然停電呢?」

黃粱想了想,說出了在開車回家路上想出的推論:「我想應該就是那小子搞的鬼吧,他可能是在進屋前將電閘給拉了,因此房子才會突然斷電。由此可見他肯定是來幹壞事的,他找的東西似乎就是這部手機。」

「是嗎?他是來拿這部手機的,那還真是夠危險的,你今晚要是不去的話,說不定咱們就再也見不到這東西了!」張芷晴揮了揮手中的手機,「看到沒?不聽美女言、吃虧在眼前,還是我高瞻遠矚吧。」

「啊對對對,多虧了你,晚安,芷晴。」沖著張芷晴擺擺手,黃粱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卧室。身體上各處傷口傳來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他早已千瘡百孔的痛覺神經。他原以為這一晚上可能會在翻來覆去中煎熬,可剛一躺在床上,枕頭還沒因為腦袋的重量徹底塌陷下去,黃粱就已經遁入夢鄉,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經過十多個小時的休息,在深度睡眠的幫助下,受傷的身軀得到了相當程度的緩解,黃粱身體的自愈機能在無數次大病小災的錘鍊下,早已變得無比強韌。

醒來的時候,黃粱只感覺身體每個零件都在發出呻|吟,好在幾道傷口已經開始結痂,預示著痊癒指日可待。

躺了片刻,黃粱吃力地從床上坐起,看了眼床頭櫃的方向,發現上面擺著一杯涼掉的牛奶,想來應該是張芷晴放在這裡的,他一口氣將杯中的牛奶喝下去,頹廢的精神好了不少。補充了些許能量的黃粱穿上拖鞋,慢吞吞的走出卧室,去在家中覓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