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覺得存在這一可能,你看,這分明是一個男人頭部的影子,這影子之前沒在畫面中出現過,只有在這女孩摔倒的一剎那才在幾幀畫面中閃現。這說明什麼,這說明這男人一直隱藏自己的身影,故意不讓自己出現在視頻畫面中。當看到這女孩用刀子刺進自己的心臟、摔倒在地的時候,這人才露出鬆懈,應該是湊過去查看情況吧。這人可能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在牆壁上的影子的晃動。」
「可是——可是這也可能只是電視機的畫面吧。」
「如果電視機是打開著的,至少能聽到聲音吧。」
「如果是將電視機調成靜音了呢?」
「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張芷晴反詰道,「一個給自己父親打電話的尋死覓活的姑娘,還有心情打開電視機,然後再將電視機靜音嗎?為了什麼?烘托氣氛?」
「這個……」黃粱腦子一團亂麻,「人在極端情況下,是有可能做出一些反常的舉動,我還是覺得那應該是電視機中人像在牆壁上的投影……」
「反正我覺得這件事可大可小!」張芷晴斬釘截鐵的說,「本身就不對勁,哪有人瘋到給自己父親打視頻電話,然後當著父親的面兒把刀子捅進自己心臟里的!即便是個不懂事的孩子,這樣做也太過極端了。」
「芷晴,你也聽到了這個名叫李玲玲的女孩和李元傑之間的對話,面對李玲玲提出的和再婚對象離婚的要求,李元傑臉上寫滿了糾結的不舍,她分明看出自己父親不打算和再婚妻子分開,更不可能把心思全都放在她這個女兒身上。」
「一個離家出走半年多,對生活和父親都徹底絕望的姑娘,是有可能做出這種傻事的。她可能完全沒去考慮這樣做的後果,只是想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傷害父親,她可能沒想到竟然直接結束了自己的生命。」黃粱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
「我覺得不對勁,你這種解釋無法說服我。如果我是李玲玲的話,的確,我可能在情緒爆發時干出傷害自己的舉動,例如在手肘或者胳膊上划出幾道傷口。但像她這樣義無反顧的將刀尖刺進自己心臟的行為,但凡神志正常的人都做不出來。你別打斷我!」張芷晴沖著黃粱舉起手,「但如果是有人在一旁不停給李玲玲灌輸極端想法,硬生生將她推上絕路,我倒是覺得還有幾分可能。」
「你懷疑有人在李玲玲身旁給她施壓?」
「對。」張芷晴用力點了點頭,「大致就是向這姑娘灌輸負能量的思想,例如你父親肯定是不會回心轉意,他肯定會拋棄你之類的話,讓這女孩心中的絕望累積到頂點。如果有人在一旁煽風點火的話,或許這個心智不成熟的女孩,會做出這種捨棄生命的瘋狂之舉。」
「這個……」
「而且你想一想,黃粱,李玲玲自己外面獨自生活,她離家出走長達半年之久!這期間內要是被什麼壞人趁虛而入的話,豈不是很正常?」
黃粱表情糾結的眨了眨眼睛,在之前和李元傑那次剪短匆忙的對話中,李元傑也說過類似的話,他擔心自己女兒會被人帶上歧途。難不成真的是這樣?黃粱暗自思忖,在離家出走的半年時間裡,李玲玲被某個居心叵測的變態給盯上了,因此才變得如此極端情緒化。
張芷晴用力拍了下桌面,對嚇了一跳的黃粱說:「這件事咱們有必要調查一下。」
「有、有必要嗎?人都已經死了……」
「人是已經過世了,但事情可能還遠沒到完結!雖然這對父女的死和咱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但咱們不能明知道有問題還坐視不管。」張芷晴語氣堅定的說,「這件事我們查到底吧。」
「你確定真的要這樣做?」黃粱挑眉問道。
「對,即便最終查明只是我的一廂情願,可能事實就像你說的那樣,只是電視機畫面投在牆壁上的影子,不過如果不把這件事搞清楚的話,我會睡不著覺的。」張芷晴將悲憫的目光投向定格在電腦屏幕上的年輕姑娘,「如果我沒看過這個視頻的話,我可以心安理得的忘記這一切,但這些畫面已經深深的烙印在我的腦海里,如果我不去做些什麼的話,我會良心不安的。可能李玲玲身上的悲劇還會在其他涉世不深的姑娘身上重演。」
黃粱抬起手,輕輕搭在張芷晴的肩膀上,沖著她露出微笑,「不愧是我的助手,咱們倆果然是心有靈犀一點通,我也是這樣想的。既然李元傑在冥冥之中被老天爺引到了我們這間事務所,而我們卻沒能為他排憂解愁,那這就是我們欠他的。逝者已逝,或許這對重逢的父女不想再理會人世間的紛擾,但我們這些活著的人可不能稀里糊塗的啊,就聽你的,芷晴,咱們去調查這件事。」
「好。」張芷晴臉上綻放出釋懷的微笑,「現在時間還早,咱們走吧。」
「去哪兒啊?」黃粱問,「你已經制定好調查計畫了?」
「那當然,從不打沒有準備的仗!直接去見進過那間出租屋的民警,我想應該就在李玲玲租住的那間出租屋附近的派出所里。」
「好的,咱們這就走。」
黃粱走進卧室換上一身外出的衣服,隨後開著車和張芷晴去到了李玲玲生前最後居住的出租屋所處的小區。在小區附近,他們找到了一間不起眼的派出所,推門走了進去。
在一番自我介紹和黃粱手中那張總局外聘顧問的證件的幫助下,他們很順利地就見到了在案發當天第一時間趕到李玲玲出租屋的兩名民警。
這兩位民警一位四十多歲,一位三十多歲,在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講述中,黃粱和張芷晴被帶回到了那個瀰漫著緊張氣氛的夜晚。
接到上級通知,要求在轄區內尋找一名可能已經自殺身亡的姑娘的任務時,老張和小李剛準備結束一天的工作,下班回家。面對突如其來的任務,兩個人一如既往的將下班的事拋在腦後,趕忙去附近的小區內走訪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