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視頻通話(3)

第九十八卷 一家四口

在李元傑死訊傳出的一個星期後,黃粱已經將這件事拋出腦後,可突然回到家中的張芷晴卻打亂了他平靜的心房。

通常張芷晴會在晚上6點左右到家,可今天她卻尤為早,下午剛過三點,她就一陣風的似衝進解憂事務所,把待在客廳內看書的黃粱嚇了一跳。

黃粱困惑不解的望向臉上流著汗珠的張芷晴,看著她將沉重的背包丟在沙發上,顧不上擦拭臉上的汗水,就急急忙忙的從背包里掏出筆記本電腦,擺在茶几,手忙腳亂的連上電源和滑鼠。

「怎麼了?芷晴,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你們導師臨時有事嗎?」

「不是,那邊忙的很,不過我有些發現,必須立刻告訴你。」張芷晴毛毛躁躁的說,即便電腦開機只用了短短六秒鐘,她還是不停催促著快一點。進入操作系統後,張芷晴立刻挪動滑鼠,將一段她已經下好並反覆觀看過幾十遍的視頻播放,瞬間,播放器就佔據了整個屏幕。

這是一段只有短短47秒的視頻,黃粱盯著陌生的視頻看了幾秒鐘,才猛然意識到視頻的內容自己並不陌生!這竟然就是李元傑女兒在臨終前和他進行的那次視頻通話的畫面。

黃粱意識到這點後,猛的按下暫停鍵,語氣嚴厲的對張芷晴問道:「這視頻你是從哪弄來的?」

「網上下的。」

「網上下的?」

「這視頻在網上都傳瘋了,你沒看到嗎?」

黃粱茫然的說:「沒有啊,我今天沒怎麼用手機……」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才發現手機已經自動關機了,因為電池耗盡的緣故。

「你這人啊,真是吃屎也趕不上熱乎的!」張芷晴用力敲擊著鍵盤,再次播放視頻。短短的47秒的視頻很快就播完了,內容沒什麼可說的,無非是這個處於青春期的姑娘在情緒激動的情況下,對著父親索要一個承諾,她強迫李元傑在她自己和再婚妻子之間做出選擇。

在女孩憤怒的倒數計時中,李元傑支支吾吾的沒能給出明確的答覆,當女孩喊出「1」這個數字後,她毫不猶豫的將右手緊握的利刃狠狠地刺向自己胸口,下一個瞬間,一朵猩紅的血蓮花在女孩的前襟上赫然綻放。

讓黃粱無法直視的是,視屏畫面中的女孩表情痛苦、瞳孔震動,她幾乎沒來得及發出痛苦的哀嚎,生命就從被刀子刺破的傷口處傾瀉而出,宛如是壞掉的水龍頭。黃粱能夠清晰的看到在短短几秒鐘內,生命之光從這女孩憤怒的雙眸中漸漸暗淡,直至徹底消失。

讓黃粱倍感心如刀絞的是,這視頻忠實的還原了目睹這一幕在眼前發生的李元傑的絕望叫喊,他喊的是那樣用力、那樣撕心裂肺,即便隔著屏幕,黃粱仍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電腦中音效卡編譯出的聲音深深震撼了。

已經逝去的李元傑的悲痛與絕望,通過科技的手段再次在世間回蕩,更凸顯出幾分悲涼。即便發出吼叫的人已撒手人寰、與世長辭,他的絕望和痛苦仍被強行留下,供他人觀賞……

視頻播放完後,黃粱久久無法回過神來,他目不轉睛的注視著漆黑的屏幕,內心被一股洶湧而來的無助和悲涼所淹沒。

用力搖了搖頭,黃粱決心不讓強大的負面情緒吞沒自己,幸好身旁的張芷晴在不停的張嘴說話,分散了黃粱的注意力,「你說這幫人多可惡!啊,也不知道是哪個混蛋,把這東西挖掘出來發到網上,成千上萬的人轉載評論,這可是吃人血饅頭啊!真是太過分了,毫無底線啊!不知道這視頻有沒有被刪掉,總之剛才還能夠在網上直接搜到。要知道李元傑可是有頭有臉的知名作家呀,如此褻瀆的對待他,簡直過分到了極點!不知道這群人還有沒有廉恥。」

黃粱表情獃滯的點了點頭。

「不過這些就交給其他人去譴責和操心吧,黃粱,你注意到了嗎?」張芷晴急切的問。

「注意?注意什麼?」黃粱呆愣愣的問。

張芷晴嘖了一聲,不耐煩的將時間戳往前回溯了幾秒,將畫面再次定格,這一次電腦屏幕上不再是一片濃郁的漆黑,而是那個死去女孩毫無血色、眼神朦朧的臉,這張臉幾乎佔據了整個屏幕的臉,彷彿是一張特寫照片,直接將鏡頭懟臉上去了。不過實際情況是女孩身體失去平衡、向前撲倒的瞬間,因此不是鏡頭懟到了女孩臉上,而是女孩將臉湊到了手中的手機鏡頭前。

黃粱呆愣楞的注視著這幅驚悚恐懼的人臉畫面,完全不清楚張芷晴想讓自己看什麼。

「看左上角啊!」

「左上角?」黃粱重複了一句,目光跟隨著張芷晴的指示看向電腦屏幕的左上角。這是一塊沒被人臉和身體擋住的畫面,能看到女孩身後的那面白色牆壁。雖說是白牆,不過牆皮卻已是斑駁脫落,露出了淡灰色的水泥牆。「這有什麼可看的?」黃粱不解的轉頭看向張芷晴。

「你仔細看啊!牆上面有影子!」

「影子嗎?」黃粱再次將目光投向那一小塊牆壁,果不其然,上面的確有一小塊陰影,毫不起眼的不規則黑影。黃粱還以為那只是牆壁髒了,經張芷晴提醒,他發覺那似乎真的是一小塊影子。

張芷晴將視頻畫面又往前調了幾幀,未被女孩遮擋住的牆壁老舊失修,不過浮現影子的部分還算乾淨、平整。

黃粱嘀咕道:「好像是影子,然後呢?」

「那不是這姑娘的影子啊!這女孩是長發。」

「那肯定是。」黃粱點了下頭。

張芷晴見黃粱反應如此遲鈍,忍不住數落了他幾句:「你今天這是怎麼了?沒吃腦白金嗎?怎麼跟個痴呆似的。仔細看啊!那影子分明是人頭的形狀,而且一定是個短髮的人!」

黃粱反應了幾秒鐘,才後知後覺的說:「你、你是說在那女孩自殺的時候,那棟房子里還有其他人?」他難以置信的張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