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派出所內有轄區內詳細的戶籍資料,因此他們清楚知曉這處小區內有多少名房東,大致有多少間出租屋,兩人走訪居住小區內的居民,打聽照片上名叫李玲玲的女孩的事情,詢問是否見過她,與此同時,兩人也給小區內的房東們發去信息、打去電話,向他們詢問是否有符合條件的租客。
一番忙碌過後,收穫接踵而至。先是幾位住在小區內的老人向老張小李反映,似乎見過有和照片上的人長相類似的姑娘在小區內走動。老張小李根據老人們的指引,來到了一處居民樓旁。兩人根據派出所和社區的信息,大致將周圍幾棟樓中的戶主資料過濾一遍,從中就篩選出了幾名房東,去和這人取得聯繫。
在其中一名姓王的房東口中得知,這人的確將一間小房子租給一位年紀在十六七歲上下的姑娘。將李玲玲的照片給這人發過去後,王姓房東立刻回覆說就是這個人。
老張和小李立刻決定分頭行動,小李去找房東要鑰匙,老張則是第一時間趕赴那間出租屋,去查看情況。
一路跑到出租屋門前,無論老李如何叫門砸門,門後都毫無反應,就在他打算將門撞開的時候,小李帶著鑰匙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兩人立刻手忙腳亂解鎖防盜門。打開大門後,兩人立刻看到了倒在客廳中一攤血泊里的消瘦身影,分明就是照片中的李玲玲!
經過最開始的衝擊後,老張當即立斷,命令小李守在門口,防止任何無關人士接近,他自己則是脫下鞋子,只穿著襪子走進出租屋逼仄的客廳,他小心翼翼的來到女孩身旁,簡單檢查一下,確定這女孩已經沒有搶救的必要,就立刻又退出房間,給上級領導打去電話彙報情況。
那之後是跟隨著後續人員趕過來查看自己女兒的李元傑,當聊起李元傑的時候,老張和小李都是一副長吁短嘆的模樣。
「我是沒見過哪個男的像他那樣哭得撕心裂肺的。」老張感傷的說,「我那時候完全沒注意到這人就是知名作家,等案子都大致處理完了,我才被告知他就是那個故事大王。唉,真是太慘了,還有什麼是比白髮人送黑髮人更讓人難以接受的呢,而且又是——又是以那種方式……哎。」
黃粱和張芷晴默默的低下頭,再一次為李元傑和李玲玲這對父女默哀。房間內沉默了一分多鐘,張芷晴出聲打破了憂傷的沉寂:「您兩位趕到出租屋時,就沒發現屋內有其他人嗎?」
「其他人?當然不可能,」老張略顯驚訝的回答,「那屋子裡就只有李玲玲那姑娘一個人,雖然我沒顧得上將所有房間全都檢查一遍,不過確定那姑娘死亡後,我和小李就一直守在大門口,沒讓任何人接近或出入那間屋子。要知道那房子位於五樓,除了走門,沒其他方式能離開。」
「好吧……」張芷晴也知道自己的問題太過愚蠢,卻仍不死心的問:「您找到那間出租屋距離李玲玲與李元傑進行視頻通話,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對吧?」
「差不多三個小時吧,我們接到命令後找了一個多小時。」
「在這三個小時的空檔期中,是否有人目擊到有可疑人物進出過李玲玲的出租屋呢?」
「證人什麼的完全找不到。」老張揮了揮手,「李玲玲同一層的其他兩棟房子里都沒有人住,她是沒有鄰居的。上下樓倒是住著人,也都說沒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那種老式居民樓里也沒有安裝監控探頭。」
「為什麼你懷疑李玲玲的房子會有人進出呢?」小李不解的問,「你們是得到什麼消息了嗎?」
「啊,這個嘛……那倒沒有……就是覺得挺奇怪的,為什麼一個獨居的姑娘會突然想要給自己父親打視頻電話,還當著他的面兒自殺了呢,就覺得很不可思議。」張芷晴含糊的說。
「確實,我也覺得這太荒唐了。不過視頻不都記錄下來了嗎,這的確發生了。」
「兩位一定看過那段視頻吧。」黃粱說。
「當然看過,還是用的李元傑先生的手機。說到那視頻,不知道怎麼的,好像是被人發到網上去了,聽說傳的到處都是,唉,這幫人啊,一點法律意識都沒有!」老張憤憤不平的說。
張芷晴憤慨的說:「就是,太可氣了!都應該抓起來重新做人!」
「那個,您應該還有那位租給李玲玲房子的房東的聯繫方式吧。」黃粱說。
「啊?房東的嗎?當然有,你們想找那人聊聊?」
「對,如果可以的話。」
「這個嘛……倒是不麻煩,先給他打電話先問問吧,他要是同意的話,我再把他的聯繫方式給你,你看如何?」
「聽您的安排,這樣最為妥當。」
老張給小李遞了個眼神,後者立刻站起身,走出這間小小的辦公室,去走廊上給那位房東打電話。
黃粱就警方是否在李玲玲租住的出租屋中發現其他人的生物檢材這一問題進行了詢問,得到的回答讓他大為失望。
「其實沒做太徹底的勘驗,畢竟這案子是年輕姑娘自殺的,沒必要把人力物力資源耗費在明明白白的案子上吧。就是按部就班的走完流程,就把那姑娘的屍體送進太平間去了,簡單檢查了一下,確定沒什麼問題,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老張如實回答。
「也就是說李玲玲的屍體只進行了行政解剖?」
「對,沒必要去做司法解剖,她的死因十分明確,屍檢結果也證明了她死於心臟破裂導致的大出血。因此在李元傑先生的強烈要求下,這案子從速處理了,好讓他能儘快把女兒的遺體領回家去安葬。」
「那之後我給李元傑先生打過幾次電話,不過都沒說幾句話,就匆忙掛了。我能感覺出來,李元傑先生不想被我們打擾。」老張無奈的笑一笑,「畢竟也沒有多少人願意接聽我們的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