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羅生門(1)

第九十七卷 花海溫泉

「看不到臉的長頭髮女鬼?這不扯淡嗎!要我說應該就是她被自己的頭髮遮擋住了視線,因此才沒能看清是誰在襲擊她。喬梓琪稱得上長發及腰,那一頭髮量真是羨慕不來。要是做成假髮的話,起碼夠一家子人用。」

黃粱無奈的苦笑幾聲,劉健的這種推測在方才的等待中,他也曾想到過。的確,如果是喬梓琪由於自己的頭髮遮住了視線,在她看來,就成了自己被一個滿臉頭髮的人襲擊。襲擊者可能根本不是長頭髮,甚至可能是個光頭!

考慮到喬梓琪也在無意中攝入了安眠藥,她遭遇襲擊時很有可能神志不清醒,半醒半夢間產生幻覺的概率很大,她做的那些證詞究竟有幾分可信度,就很值得商榷了。

「而且還是找不到兇手襲擊喬梓琪時使用的兇器。」劉健說。

「啊,還沒有找到嗎?」黃粱驚訝的問,「我還以為早就找到了。」

「沒有,什麼都沒有。在那處溫泉浴場中發現的毛巾之類的東西,都和喬梓琪脖頸上留下的痕迹對不上。勒她脖子的物品的材質更加纖細,應該是某種絲狀物。可問題在與溫泉浴場被翻了個底朝天,也找到任何符合的絲狀物。大部分都是純棉或是合成纖維。」

「是某種絲狀物嗎?」黃粱問。

「對,不知道被兇手究竟是藏到什麼地方去了。從花姐發現溫泉出事,到我們趕來的這一期間內,你們都聲稱沒見過任何可疑物品被人銷毀或是藏匿。」

「應該不會發生類似的情況,」黃粱回憶道,「事實上那幾位姑娘根本沒離開過露天溫泉,如果兇手就在那幾人之中的話,不會找到藏匿或是銷毀兇器的機會。除非有人是兇手的同夥。我們是絕不可能的,至於花姐和梅姐……您應該也已經仔細核查過了吧?」

「當然,在整座旅館內都沒發現任何疑似兇器的物品,真是邪了門了……那是一處相對封閉的空間,就算力氣再大,兇手也不可能把兇器丟到木板牆外。而且昨晚風不大,附近也都被一一搜查過,沒有任何發現。兇手是如何把兇器變沒的呢。」

「會不會是利用身上的內衣?」黃粱突發奇想,「如果是用內衣肩帶的話,應該可以……」

「這一點我們也想到了,那幾個姑娘身上的衣服全都被一一檢查過,和喬梓琪脖頸上的勒痕對應不上。」

「好吧……我暫時想不到其他可能。」黃粱咕噥道。

劉健自言自語:「究竟能是什麼呢,是去泡露天溫泉啊,不可能帶進去太多東西。那幾個姑娘都是披頭散髮的。」

「頭髮綁帶呢?」黃粱立刻自我否定,「那東西也不好銷毀或是藏匿。」

「黃粱,負責任的告訴你,所有在昨晚被帶進溫泉浴場的物品或是衣物,全都被翻來覆去的檢查過了,其中沒有哪一樣符合喬梓琪脖頸上的勒痕。」

「那從扼溝入手呢?如果能判斷死者吳曉雯脖頸上的痕迹是誰的手抓出來的,能對案情進展起到重大幫助吧。」

「問題在於痕迹並不明顯。」劉健皺著眉頭說道,「也不知道兇手是手勁過大還是過小,死者脖頸上的傷痕非常模糊,無法辨別是誰人之手掐出來的。那幾個姑娘的身高有高有低,可手的大小都差不離。而且由於屍體和嫌疑人在溫泉中浸泡的緣故,手上幾乎沒有能檢測到的痕迹,至少在劉迪她們三個人的指甲縫中,沒能提取到吳曉雯的皮屑組織。」

「那這可真是……不好辦啊。」黃粱嘖了一聲。

「相當麻煩。溫熱的溫泉水洗刷了太多痕迹,屍體的傷口經過水的浸泡,變得模糊、腫脹,想要還原出案發當時的經過,無疑是難於登天啊。」劉健感慨道。

「看來目前只能從動機入手了。」黃粱說,「對了,劉警官,您知道吳曉雯在上大學期間,曾有過跳樓未遂的經歷嗎?」

「啥?跳樓還未遂?」劉健驚訝的問,「不知道啊,誰告訴你的?」

「是姜美盛的丈夫,他似乎也是吳曉雯的大學同學。」

「是嗎?這可是個大新聞。」劉健立刻丟下剛點燃的煙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風風火火的向門口走去,「是姜美盛的丈夫是吧?我現在就去問他。」

「能容許我在一旁旁聽嗎?」黃粱也立馬站起身。

猶豫了一下,劉健還是點頭同意了,兩個人快步走出房間,來到位於二樓的姜美盛的房間門口,將在屋內正激|情對罵的夫婦倆勸開,帶著眼鏡男離開旅館,來到更加方便對話的餐廳。

坐在大圓桌旁的靠背椅上,這個嗓門不小的眼鏡男安靜了不少,表情也稱得上乖巧,似乎一離開自己妻子,他就變得理智了。

一番簡單的自我介紹後,劉健沒有和這個名叫劉丹的男人說什麼廢話,直接開門見山的詢問吳曉雯跳樓未遂的事情始末。

「其實你們問錯人了,我真不太了解。」劉丹哭喪著臉,小心翼翼地嘀咕道:「其實我對這件事也是一知半解的。」

「說你知道的。」劉健遞給他一根煙。劉丹接過煙抽了一口,在煙霧繚繞中追憶著往昔:「事發當天是一點徵兆都沒有,我記得是翻看班級的QQ群時,我看到了吳曉雯發來的一篇小作文。」

「小作文?」

「大概得有個三四百字吧,全篇廢話,大意就是她愧對所有人,實在是沒臉活下去了,在臨死前跟同學們說聲再見,諸如此類的廢話。要我說啊,她這純粹是作秀!哪有人跳樓之前往班級群裡邊發這種東西的,還特意註明了跳樓的時間和地點。最可氣的是她給自己留下了一個多小時的空檔,生怕我們來不及找到她!」

黃粱心想這把戲確實不新鮮,他都聽說過好幾件類似的鬧劇了,果然「一哭二鬧三上吊」是刻在表演型人格的人的基因中的。

「你們這些同學是第一時間就去找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