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凋零(9)

第九十七卷 花海溫泉

黃粱用友善的語氣說:「我需要你回答幾個問題,你照實回答,可以嗎?」

「嗯……」

「不用擔心什麼鬼不鬼的,現在是白天,我們會保護你的,我保證。」

喬梓琪遲緩的點了下頭,她的大腦就像是一台處在報廢邊緣的處理器,只能以極慢的速度運行。即便只是簡單的話語,也需要比往常多上數倍的時間進行解碼編譯。

「第一個問題,你知道吳曉雯已經遇害了嗎?」

喬梓琪獃滯的望著黃粱,過了幾秒鐘後才不易察覺的點了下頭。

「好的,第二個問題,你看到吳曉雯遇害的經過了嗎?」

這一次喬梓琪反應的要快上一些,她仍舊沒有說話,用搖頭來回答問題。

「你是說你對吳曉雯的死一無所知嗎?」

這次喬梓琪點了下頭。

「好,那就先說說你吧。喬梓琪,你是被一個無臉鬼襲擊的嗎?」

這次喬梓琪終於捨得張開毫無血色的嘴唇,用嘶啞的聲音呢喃道:「對,是一個沒有臉的女鬼。」

「你確定是女鬼?」

「我、我感覺是……」喬梓琪用顫抖的語氣回答,「我、我突然、突然不知怎的就睡著了,等我醒過來的時候,迷迷糊糊的,我就看到眼前、眼前多出來個人——不對!是鬼,多出來個鬼,我卻看不到鬼的臉……那肯定是一個女鬼,它的、它的臉被頭髮給蓋住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鬼為什麼要傷害我,它就是——它就是要害我。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勒住了脖子,我無法呼吸,我就、我就拚命掙扎,我、我像是抓住了什麼東西……」

「東西?」

「應該是吧,我記不清了……我不知道究竟抓住了什麼,我想要活下去,那一刻我感覺死亡離我近在咫尺!我不知道為什麼這女鬼會找上我,整個世界都被迷霧籠罩著,我什麼都看不清……只有遮天蔽日的黑頭髮……那究竟是不是真實發生呢?我不清楚……我就記得拚命掙扎著,有人在大聲尖叫著,我不知道那是我還是女鬼……那之後那個女鬼的臉越湊越近……我徹底什麼看不到了,只有無邊無際的頭髮……那究竟是不是真的?這傷痕、這傷痕真的是女鬼留下的嗎?」喬梓琪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脖頸上的勒痕,語氣中的困惑和恐懼讓人不寒而慄。

黃粱不敢再貿然逼問喬梓琪,眼前這個女人太過脆弱,宛如一顆裂紋的生雞蛋,任何一點點震動都可能導致好不容易恢複理智的她再次陷入歇斯底里。

退到一旁,黃粱讓聞訊趕來的劉迪等人照顧喬梓琪,他的目光在這間擁擠的房間內漫無目的的掃視著。

喬梓琪的房間還算整潔,衣物用品都擺放的整齊有序,地上沒有隨意丟棄的衣物,唯有張床略顯凌亂。在過去的這幾個難熬的小時里,即便喬梓琪進入睡夢,想必睡得也不踏實。

黃粱的目光在凌亂的枕頭上一掃而過,意外的被並排擺放在一起的兩個蒙著白色枕套的枕頭所吸引,在枕頭之間的縫隙中,他瞥見了一個拇指大小的透明塑料瓶,小瓶子里裝有十幾片白色藥片。

這是什麼?心中一動的黃粱繞過床尾,來到枕頭旁,伸手將這個小藥瓶拿了起來,沖著喬梓琪問:「這裡邊放的是什麼葯?」

喬梓琪盯著藥瓶看了好一會兒,才嘟囔著回答:「是、是安眠藥。」

「安眠藥?」

一聽這話,房間內的一眾人不約而同的倒抽了一口涼氣,都屏住呼吸、將目光集中在黃粱手中的小藥瓶上。黃粱愣了一下,立刻將藥瓶交給那名站在一旁警戒的警員,吩咐他將這件事通知劉健,並立刻將這瓶葯送去化驗。

喬梓琪張大眼睛的看著那瓶安眠藥被人拿走,不解的問道:「為什麼要拿去化驗呢?那是我的東西呀。」

黃粱以問題回應問題:「你平時就有服用安眠藥的習慣嗎?」

「嗯……因為經常要出差去各個城市,總是來回飛,作息就很不規律,有時候睡不著覺的時候,我就會服用安眠藥之類的,工作壓力有點大。」喬梓琪慢吞吞的回答,她的語速要比平時慢上許多。

「你昨天有帶著安眠藥進入溫泉浴場嗎?」

「啊?」喬梓琪被這一問題給問蒙了,「我、我為什麼要帶著安眠藥去泡溫泉呢?沒有啊,這瓶葯一直都放在我的行李箱里,因為昨晚我實在睡不著,就讓美盛幫我把葯找出來,我吃了兩片才勉強入睡。」

「有這回事嗎?」黃粱轉頭看向站在門口、一臉憂心忡忡表情的姜美盛,後者聞言立刻連連點頭。「你是從她的行李箱中把葯翻出來的?」

「對對,是行李箱,在行李箱的夾層里。」

「你沒發現那瓶葯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姜美盛嘀咕道:「奇怪的地方?怎麼可能有奇怪的地方,那不就是個透明小藥瓶嗎?」

「行吧。」黃粱點點頭,正當他打算再向喬梓棋問問題的時候,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從走廊外傳來,眨眼的功夫,劉健就衝進了房間內。他應該是一路跑過來的,有些大喘氣。

「都出去吧!別在這裡待著了,都回到自己房間待著去。」

在劉健的喊聲中,閑雜人等全都乖乖退出房間,留下警方的人和喬梓琪對話。黃粱和張芷晴也返回到了一樓自己的房間里,在煎熬中等待著事態的進展。

過了不到半個小時,黃梁卧室的房門就被人敲響了。推開門一看,果不其然,門外的站著的是劉健。

點了下頭,劉健邁步走進房間,他坐在那把椅子上,表情很是疲憊。見劉健從口袋中掏出一包皺巴巴的香煙,黃粱伸手將窗戶打開,拿起一旁的煙灰缸遞到劉健面前。劉健點燃一根煙後抽了大半根,這才開口說話:「還是沒問出啥有用的。喬梓琪是被徹底嚇傻了,說的都是些胡言亂語。」

「是挺難接受的,被無臉女鬼襲擊之類的話。」黃粱無可奈何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