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睛,姜美盛轉頭看了看身旁的人,突然察覺到情況好像不對勁,原本人沒這麼多吧……而且為什麼每個人的表情都這麼嚴肅呢?「怎麼了嗎?」姜美盛一頭霧水的問,「哎?曉雯她們怎麼都躺在地上,邱紫,你怎麼還哭了!發生什麼了嗎?她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邱紫被打擊到說不出話來,只能抬起顫抖的手指,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吳曉雯的屍體,姜美盛這才注意到吳曉雯臉上的詭異表情和從嘴角和鼻孔滲出的鮮血,她瞬間被嚇得清醒過來,手忙腳亂的向黃粱站著的推拉門處爬去,還是張芷晴伸手攔住了她,以免在慌張之下姜美盛傷到自己。
「行了行了,別害怕,現在已經沒事了。」張芷晴柔聲安慰道。姜美盛卻是被徹底嚇破了膽,像個孩子般抱著與自己並不熟悉的張芷晴,將頭埋在她的肩膀上大聲哭泣起來。雖然只是匆忙瞥了幾眼,但姜美盛明顯比邱紫更快接受了吳曉雯已然身亡的事實。
這番哭鬧聲將仍處在昏迷中的喬梓琪和劉迪給吵醒了,兩個女人幾乎是同一時間蘇醒,反應卻是大不相同。劉迪和姜美盛一樣茫然,呆愣楞的王者四周哭泣的人,不清楚為什麼一覺醒來,自己的朋友們都像是瘋了一樣。
喬梓琪則是在眼皮眨動後,就不停的發出凄厲的尖叫聲,甚至都沒睜開眼睛,只有嘴巴在拼盡全力的喊出慘叫,她胡亂揮舞著手腳,像是要將什麼無形的東西從眼前趕走。一旁的幾個人顧不上其他,立刻圍到喬梓琪身旁,手忙腳亂按住她的手腳,不讓她再繼續傷害自己。
喬梓琪的五官扭曲著,做著正常人無法做出的表情,她緊閉雙眼,放聲哭喊著救命,即便朋友們一遍又一遍的呼喊她的名字,喬梓琪也是毫無反應,直至精疲力竭,才終於癱軟在地上。無論周圍的人如何嘗試與她溝通,喬梓琪都死活不睜開眼睛,固執的像是一隻把頭埋進沙子里的鴕鳥,彷彿和妖魔邪祟達成了共識,只要她不睜開眼睛,它們就不會傷害她。
站在推拉門旁的黃粱無比詫異,喬梓琪分明知道些什麼,她嘴裡喊著不明意義的話,在拚命嘶吼著「不要接近我!離我遠點!」之類的話,像是在於某個無形的襲擊者做著殊死搏鬥,反應和姜美盛等人大不相同。
由於喬梓琪被幾個人團團圍住,因此從黃粱所在的位置很難看清楚她的情況。
不過就在喬梓琪身旁的張芷晴和石若谷卻是清清楚楚,在這女孩的脖頸上,能看到了一條觸目驚心的傷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勒過一般,皮開肉綻、滲出點點血跡,傷口被溫泉水泡的有些膨脹,像是爛掉了的死皮。
要不是喬梓琪的兩隻手被人死死抓住,她肯定會繼續用做著美甲的手拚命摳著自己的脖頸,在那白皙的脖頸上,除了猙獰的傷痕外,她自己的指甲也留下了不少傷口。
王建仁一個勁兒的想要衝進來查看情況,卻被擋在推拉門前的黃粱擋住了,不讓他給這些姑娘們再增加壓力。將王建仁呵斥出了女換衣間後,黃粱將拉門重重關上,將場面完全交給石若谷和張芷晴來處理。
從門後依稀還能聽到女人的哭泣聲和尖叫聲,聲音混雜著溫泉水散發出的特有的刺鼻味道,瀰漫在這間溫泉浴場的每一個角落。
黃粱的視線不自覺的看向女換衣間的房梁,幾根木質房梁隱沒在塗著白漆的天花板後,但他彷彿能透過天花板,看到老舊的房梁,木頭上似乎還掛著一條截斷的繩子,這繩子的另一截就纏在某個身穿紅裙的女鬼身上……
這副畫面和身後推拉門後躺在磨水石上的屍體相重疊,讓黃粱脊背發涼。充滿了惡意的巧合,死去的吳曉雯身著的連體泳衣剛好就是鮮紅色。
陷入到深深恐懼中的黃粱抬手給了自己一耳光,生生從胡思亂想中解脫出來。王建仁看了黃粱一眼,沒幹吭聲,他站在女換衣間的門口來回踱步,完全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有人死了,急的隨時都會罵娘。
黃粱無暇顧及王建仁的心情,他滿腦子想的都是那個名叫吳曉雯的姑娘為什麼會死在溫泉里,為什麼叫做喬梓琪的姑娘卻逃過一劫,為什麼兇手對其餘三個姑娘似乎無動於衷,這人究竟是如何進入到這間溫泉浴場的,花姐明明說過她在進入浴場時,用了鑰匙才將從裡面反鎖的大門給打開,如此一來,在她進入前,這間溫泉浴場就是完全封閉的狀態!
這間溫泉浴場只有正門一個出口,四周要麼是牆壁、要麼是被木板圍起的圍牆。沒有窗戶,也沒有其他入口可供進出。
總不能兇手是位身手矯健、能徒手翻過四五米高木板牆的人吧?這不可能啊!除非這人不僅是屬猴子的,他他媽真是個猴子!
一個又一個疑問不斷湧出,黃粱應接不暇,他現在只希望身後的哭嚎聲能減弱幾分,這攪擾著他無法正常思考。
黃粱現在最想聽到的是喬梓琪的說法,在這五個女孩里,起於三個未遭毒手,似乎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麼,想要搞清楚溫泉浴場中究竟發生了何種變故,似乎只能通過喬梓琪一人之口。黃粱只能寄希望於屋裡的姑娘們能讓驚慌失措的喬梓琪冷靜下來,至少能恢複到正常回答問題的程度。
可是直到聞訊而來的警車載著附近派出所的幾名執勤民警趕到這處溫泉旅館,喬梓琪仍沒能恢複到能正常溝通的程度,她雖然睜著眼睛,卻談不上清醒,仍像是身處噩夢中無法自拔,眼神空洞的她對外界毫無反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除了她的幾位室友,其他人完全無法靠近他,更沒有人能夠與她進行溝通,喬梓琪似乎聽不到外界的聲音,她躲進內心深處對安全的港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