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五朵金花(8)

第九十七卷 花海溫泉

趕來查看情況的幾名民警見事態嚴重,立刻封鎖了案發的溫泉浴場,申請了後援。原本應該是一片靜謐的深夜,人們早應該步入夢鄉,可此刻這間溫泉旅館卻熱鬧非凡,人來車往,宛如一片繁忙的拍攝驚悚電影的片場。

黃粱毫無真實感的望著外面閃起的紅藍兩色的警燈發獃,默默思索著究竟是從哪一刻開始,這場本應該悠閑舒緩的溫泉之旅變得緊迫驚悚,至少在某個確定的時間點,一切的性質都發生了改變,而他們所需要做的就是努力去還原、去追溯在那個確切的時間點上究竟發生了怎樣的變故。

在發現吳曉雯的屍體的兩個小時後,前來增援的大部隊總算趕到了,幾輛警車中夾雜著一輛白色的救護車。早已失去生命體征的吳曉雯的屍體被抬上救護車,連夜送回到市裡進行屍檢。

留在旅館內的一眾人在惴惴不安中配合著警方的取證工作,採集完指紋和DNA生物檢材後,包括黃粱等人在內的所有事件相關者都被一一進行問詢。

負責案件調查的人似乎是王建仁的舊相識,一見那人走進燈光明亮的餐廳,王建仁頓時發出一聲低呼,坐在一旁的黃粱聽到他小聲嘟囔了一句:「我靠,怎麼會是老黑啊……」

「什麼?你認識他嗎?」黃粱壓低聲音問。

「算是認識吧,之前和他打過幾次交道。這老小子四張多了,人送外號劉老黑,真名叫劉健,至於為什麼都叫他老黑,你看他長相也就知道了。」

黃粱默默的點了下頭,王建仁口中的劉老黑的確擔得起「黑」這個字的評價。他這人個子不高,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深棕色皮夾克,腿上是一條黑色長腿褲,腳踩的那雙髒兮兮的皮鞋和王建仁腳上的那雙不相上下,絕對能讓鞋油廠的銷售跳著腳罵街。劉健的身材極為壯實,看起來就像是一頭髮育不良的黑棕熊。他的這股黑是純天然的黑,不是臟,在頭頂那一撮稀稀疏疏的淡灰色頭髮的襯托下,他簡直黑得發亮。

指揮現場調查的劉健分明也認出王建仁來了,他頻頻向王建仁投來目光,卻沒有任何言語上的表示。

等警方完成初輪的問詢工作後,時間已經來到了深夜,所有人都早已精疲力竭,尤其是忍受著驚嚇和困惑的四位劫後餘生的姑娘們。為了照顧她們,同樣身心俱疲的花姐和梅姐只能強打起精神,忍著心中的不安,在警方的協助下將這四個姑娘送回到旅館主樓,讓她們待在各自的房間中休息。

張芷晴自高奮勇的去幫忙,她算是這群受災受難的人里最精神的那一個,一直在鍥而不捨的試圖搞清楚浴場內發生的變故。

目送姑娘們離開餐廳,按捺已久的王建仁立刻湊到劉健身旁,沖著他熟絡的打起招呼:「嘿,老黑,好久不見啊,最近還行?」

劉健轉頭瞥了王建仁一眼,態度很是冷淡,「怎麼哪兒都有你?」

「你別問我啊,我也正納悶呢,」王建仁發自肺腑的說,「一年到頭加班忙活的,好不容易出來泡回溫泉,還能碰上這種破事!也真是夠了。」

「受傷了?」劉健用下巴指了指王建仁的傷臂。

「小意外,」王建仁裝出一副硬漢的派頭,「之前親手擊斃一命越獄殺人犯時留下的小紀念,不值一提。」

劉健冷哼一聲。

「這故事咱哥們有時間再細說,老黑,到底啥情況啊?咋泡個溫泉還能泡出人命呢?」

「你在問我嗎?」

「那不然呢,我啥都不清楚。」王建仁好奇的問,「那群姑娘都說啥了啊?難不成真有人闖進浴場里胡作非為?這混蛋該不會是架梯子翻過去的吧。」

「還不清楚。」劉健搖搖頭,皺著眉頭望著玻璃門外那座溫泉浴場,幾十名工作人員正圍繞著那棟建築進行著巨細無靡的搜查、取證,試圖弄清楚為什麼在這間看似普通的溫泉浴場內,竟會發生如此嚴重的命案。

「老黑,相逢便是緣,我未婚妻總是說人不能頂著命運蠻幹,這次看來還是得哥們出手幫你一把,說吧,你有啥需要幫助的地方?直接說,哥們肯定義不容辭。」

「你能把嘴閉上就行。」劉健的目光看向留在一樓餐廳內的其他人,除了王建仁外,黃粱和石若谷也沒有第一時間返回旅館休息。劉健的目只在黃粱身上短暫停留了一下,然後就轉移到石若谷的身上,「聽說你是法醫?」他問。

「是的。」石若谷點點頭。

「我想聽一下你的看法。」

「有關吳曉雯屍體的嗎?」

「對。」

「這個嗎……」石若谷調整了一下坐姿,微微蹙眉說道:「毫無疑問,吳曉雯是被人扼殺的。」

「扼殺嗎?」

「沒錯,從屍體脖頸處的痕迹可以明確判斷是扼殺,沒有索溝,只有手指掐出的扼痕,分部在前頸部和側頸。死者面部腫脹,有淤血,斑點較多,鼻涕和血跡附著在口鼻附近。這和喬梓琪的情況不太相同。」

「是嗎?」王建仁驚愕的問,「你們不是說喬梓琪也是遭人襲擊了嗎?」

「喬梓琪是被人用類似毛巾一類的物體勒住脖頸,吳曉雯是被人徒手扼住脖頸,完全是兩種殺人手法。」

「這有些奇怪啊……」劉健沉吟道,「為什麼兇手在面對兩名被害人時,會採用兩種不同的殺人手法呢?」

「可能是手沒勁兒了吧。」王建仁說,「掐死個人需要的力氣可小不了,可能是兇手把吳曉雯掐死後,他就力竭了,不得已才用毛巾一類的東西對喬梓琪動手,只不過這次連毛巾也不好使了,確實是沒勁了,因此喬梓琪才僥倖逃過一劫。也可能是兇手誤以為喬梓琪已經死了。」

王建仁拋出的這番說法雖然勉強站得住腳,不過連他自己都覺得這幅畫面有些太過詭異。即便兇手殺死吳曉雯後精疲力竭,也還有很多種方式將喬梓淇殺害,而結果卻是兇手半途而廢,喬梓琪撿回了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