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五朵金花(6)

第九十七卷 花海溫泉

花姐的這番哭訴也引起了黃粱的共情,在方才短暫目睹溫泉池中鬼異的一幕時,他也注意到了那個叫做喬梓淇的姑娘的表情十分猙獰、痛苦,只不過在那副詭異的畫面中,她這痛苦的表情絲毫不顯得突兀,直到此刻被花姐提起來,黃粱才覺得一陣陣的驚悚從心底湧出,從腳後跟直接冷到了天靈蓋。

「然後、然後我就嚇昏了……你說她們五個是不是、是不是死了啊!要不怎麼可能聽不到我喊她們呢?全都一動不動的……那裡邊肯定有人死了!不然怎麼可能有人毫無知覺的飄在水裡呢?而且還是臉衝下……我的天,小梅,可咋辦啊,有人淹死在咱家的溫泉浴場里!這、這還怎麼做買賣啊……」說著說著,花姐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黃粱手足無措的注視著眼前這位放聲痛哭的老闆娘,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始終保持沉默的梅姐輕輕攬住摯友的肩膀,笨拙的想用自己這身長年累月干體力活積累下的肌肉,給予花姐一點點支持。

見暫時從花姐這邊打聽不出更多消息,黃粱提醒梅姐儘快報警,然後就匆忙返回浴場那邊。王建仁仍被擋在女換衣間外,一臉不服氣的表情,嘴裡不停嘟囔著「憑什麼就我不能進」之類的話。無視王建仁的碎碎念,黃粱直接掀開帘子走進女換衣間。王建仁猶豫再三,還是沒跟著一塊進去。

走進女換衣間後,黃粱沒有貿然跨過推拉門走進浴場,而是遠遠望著已經被張芷晴和石若谷從溫泉池中抬出來的五位年輕姑娘,兩人身上的白色浴衣都濕透了,緊緊貼附在凹凸有致的身體上,黃粱卻無暇欣賞這番美景。

留意到黃粱的身影,石若谷抬起頭和他對了下眼神,兩人之間沒有任何語言上的交流,黃粱從石若谷嚴肅冷靜的眼神中讀懂了含義,他的心猛的一沉,心想這下麻煩大了,怎麼又死人了?石若谷的眼神分明是在說這裡有人離世。

用力搖了搖頭,黃粱驅散在此刻顯得一文不值的感傷,把這些都趕到一邊去,他沒時間品味悲傷。他和石若谷多年的默契已經足可以省略蒼白的話語,黃粱只是抬了一下眼皮,石若谷就瞭然地舉起一根手指。

死了一個人嗎?黃粱稍稍鬆了一口氣,至少比他預估的五位姑娘全都遇害的情況要好一些。可即便只有一人死亡,那也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啊。黃粱的目光在平躺在地上的五個姑娘間來回掃視,他瞬間就確定了是哪位年輕漂亮的姑娘與世長辭。

是那個留著雙馬尾的身材嬌小、舉止可愛,喜好穿洛麗塔風格裙子的吳曉雯,只有她的臉黃粱沒能看到,只有那個嬌小的身形的頭被一條白色毛巾覆蓋著。

其餘四個姑娘有幾位已有蘇醒的跡象,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嗚咽聲,眼皮也在不停抽|動著。張芷晴不停在幾個姑娘間來回走動著,輕輕呼喚她們的名字,時不時的輕輕拍打幾下她們的臉龐,檢查一下瞳孔有沒有渙散。石若谷則是單膝跪在相貌最為出眾的喬梓淇身旁,仔細照看著這位長發美女。

黃粱見自己幫不上什麼忙,索性走出浴場,快步返回到餐廳,像正在照顧花姐的梅姐要了幾瓶礦泉水,隨後又回到浴場,將這幾瓶水給了張芷晴和石若谷。剛好有人在此時蘇醒過來,是那個表情總是很嚴肅、顯得不近人情的邱紫。

睜開眼皮後,邱紫茫然的望著躺在自己身旁的幾位同伴,從表情上來看,她似乎比黃粱他們還要困惑。接過張芷晴遞來的瓶裝水喝了一口,邱紫掙扎著坐了起來,邊揉著額頭邊對站在一旁的張芷晴問:「你們怎麼進來了?」當留意到站在推拉門外的黃粱時,她顯得尤為慌張,趕忙撿起一旁的毛巾遮住自己的身體。

心急如焚的張芷晴一把抓住邱紫的肩膀,眼睛直勾勾的瞪著她,沖她大聲問道:「究竟發生什麼了?你們不是在泡溫泉嗎?說啊!浴場里究竟發生什麼了!」

「發生什麼了嗎?我不知道啊,」邱紫驚恐的回答,「你們、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誰讓你們進來的?這裡不是女士專用溫泉嗎?怎麼有個男的……」

張芷晴急切的喊道:「現在不是顧忌這些的時候,你不知道嗎,吳曉雯死了啊!」

「啥?曉雯死了?」邱紫足足花了半分多鐘才理解了這句沒幾個字、也不複雜的言語,她眼神慌亂的搜尋起吳曉雯的身影,由於沒戴眼鏡的緣故,她必須用力眯著眼睛,才能在水霧繚繞的浴場內看清事務。直到發現那具臉上蓋著白色毛巾的身影似乎就是吳曉雯時,邱紫的眼睛才再次睜大,臉上的表情有了幾分真實感。

邱紫手忙腳亂的推開一旁的張芷晴,尖叫著衝到吳曉雯的屍體旁,一把將蓋在她臉上的毛巾扯下來,嘴裡大喊著「曉雯」。可下一個瞬間,她就從吳曉雯的身旁彈開,嘴裡爆發出超越人類承受的尖叫聲,只因為她看到了那張隱藏在毛巾下的扭曲變形的深紫色臉龐。

尖叫了片刻後,回過神來的邱紫再次撲到失去呼吸的吳曉雯身旁,用力搖晃著她纖細的手臂,打算將她從地上拽起來,邱紫哀嚎道:「起來呀!曉雯,你起來啊!你別嚇唬我啊,曉雯,你快說話,快跟我說話啊!」

「行了,別再動她了,吳曉雯已經過世了。」石若谷嚴厲的說,伸手將邱紫從吳曉雯的屍體旁拉開。

邱紫茫然的回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石若谷,用顫抖的語氣:「你們、你們是在開玩笑的,對不對?你們串通好了的,對不對?曉雯她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死了呢?!你們、你們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什麼不是真的。」名叫姜美盛的姑娘揉著眼睛從地上坐了起來,她旁若無人的打著哈欠,一副庸懶的模樣,像是剛做了個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