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的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方才在半夢半醒間湧出的一幅幅上吊女鬼的詭異畫面,心想不能這麼扯淡吧,總不能是有人在溫泉浴場中撞見鬼了吧……即便真撞見鬼了,也不應該是花姐呀!她在這裡經營了好幾年,不說和鬼混熟了,至少也打上過幾次照面了吧,怎麼這回被嚇成這副模樣?
一邊胡思亂想,黃粱一邊憋氣衝進溫泉浴場內,他瞬間判斷出人在女換衣間里。雖然有些猶豫,但他還是咬緊牙關掀開布帘子,衝進了女換衣間。
闖進屋內的一瞬間,黃粱下意識的將眼睛閉上,隨後他意識到這是在掩耳盜鈴,索性睜大眼睛,仔細觀察著換衣間的所有情況。女換衣間和男換衣間沒有任何區別,甚至連物品擺放的朝向都是一模一樣。
換衣間內沒有任何需要他閉上眼睛的存在,就在那扇通向溫泉浴池的推拉門旁,蹲著身著粉色睡衣的梅姐,她正在不停搖晃著躺在自己懷中、顯得格外嬌小的花姐。
黃粱湊到身旁大聲問道:「什麼情況?花姐這是怎麼了?她是昏過去了,還是……」
「小花應該是被嚇昏了。」梅姐語氣嚴厲的說。
「嚇昏過去了?哦,好的。」黃粱這才留意到,試圖將花姐叫醒的梅姐也是一副渾身發抖、臉色蒼白的被驚嚇到的模樣。越過花姐健碩的肩膀,透過拉開的玻璃推門,黃粱能看到溫泉浴池內的情景。
雖然男女有別、不合乎禮數,不過危急關頭黃粱也顧不上這些了。而且的確也沒什麼值得避諱的,那五位泡在溫泉池水中的姑娘全都穿著泳衣,衣著還算整齊、嚴實,只不過她們此刻的狀態很是不對勁。
面對拚命呼喚著花姐的梅姐的叫喊聲,姑娘們無動於衷,一個個一動不動地泡在冒著熱氣的溫泉水裡,而且其中有兩位的姿勢格外詭異。其中一個是披頭散髮的面朝下、整張臉都沒入水中,這人一動不動的漂浮著,就像是一艘失去風帆的小舟。
餘下的三個姑娘保持著相同的姿勢,全都是依靠著池壁,肩膀以上至少都保持在水面之上,雖然一個個都像是沒了知覺。還有那個身形最為修長的姑娘,她是黃粱唯一能看到正臉的那個,名叫喬梓琪的姑娘半張臉貼在池岸邊上,整個人以一個彆扭的姿勢擰著麻花,看著就很不對勁。
黃粱楞在推門旁不知所措,好在這時候石若谷和張芷晴已經衝進了女換衣間,她們讓黃粱出去報警,把這裡交給她們處理。黃粱急匆匆的走出女換衣間,攔住了想要闖進去一探究竟的王建仁,兩個人先是跑到隔壁的男換衣間檢查了一番,沒有放過那一側的溫泉池,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身影或是情況。
確定浴場內沒有危險後,黃粱這才馬不停蹄的跑出去,站在女換衣間的門口向內張望。一頭霧水的王建仁是在場唯一一個沒進過女換衣間的人,抓耳撓腮想要弄清楚情況,可是黃粱也不清楚那五個姑娘究竟遭遇了何種變故,為何會人事不知,難不成那五個姑娘全都已經——他不敢繼續胡思亂想下去,只能用力搖搖,將注意力著眼於躺在長板凳上的花姐,寄希望於她蘇醒後能解答疑問。
在梅姐持續不斷的呼喚下,昏迷不醒的花姐漸漸恢複了意識,只不過蘇醒過來的她沒能回答任何人的問題,她掙扎著從長板凳上翻了下去,想要爬回到溫泉池。梅姐趕忙攔住她,用力抱緊她,兩個人像是在古典摔跤一般,折騰到精疲力竭,梅姐才勉強控制住了慌張驚恐的花姐。
黃粱趕忙過去幫忙,攙扶著花姐,和梅姐將她抬出了女換衣間,兩個人幾乎是半拖半拽的將花姐弄回了那棟二層小樓,把她安置在一樓餐廳的一張餐桌上。
有王建仁在溫泉浴場那邊盯著,黃粱不急於返回去查看情況,他更想從花姐的口中將情況問清楚。
喝了一大杯溫水後,花姐勉強恢複了說話的能力,她哆哆嗦嗦的、顛三倒四的將自己去溫泉浴場的原因和經過講述了一遍。
在有多撥客人的情況下,使用溫泉浴場需要提前預約,通常是不會讓同一波客人泡溫泉超過兩個小時,一方面是出於對其他客人使用浴場的考量,另外一方面在溫泉中泡太長時間,有可能會引發意外,過猶不及的道理放在哪裡都適用。
這次五位姑娘約定的使用時間是從晚7點到晚9點。可是直到9點一刻,五位客人仍舊沒有從溫泉浴場出來。等的有些不耐煩的張芷晴就給花姐發了條信息,通知她這件事。
接到信息後,花姐立刻從自己的房間離開,打算去溫泉浴場看看啥情況,提醒可能是泡得過於盡興、投入的客人們時間已經過了。
毫無防備的花姐走進了無比熟悉的浴場。由於浴場的門被人從內部反鎖上了,她用上了鑰匙才打開的大門。不過這一點並沒有引起她任何懷疑,大部分來使用浴場的客人都會隨手將浴場入口的門給反鎖上,這也讓花姐養成了浴場鑰匙時刻不離身的習慣。
可在呼喊著應該在泡溫泉的幾名客人無果後,花姐就隱隱覺得情況有些不對勁了。
畢竟這是五個年輕姑娘,不存在五個人同時耳背、聽不到她叫喊聲的可能,她就站在女換衣間的布帘子外,距離並不遠。心有些發慌的花姐忐忑不安的走進女換衣間,湊到隔開浴池和換衣間的推拉門前,打算一看究竟。她剛一拉開門,就被眼前呈現的這詭異一幕嚇到失聲尖叫。
「她們、她們全都一動不動的,還有、還有飄在、飄在水面上的,還有、還有那個姑娘,她表情特別猙獰,就像是、就像是有人想要殺死她一樣!你們看到了嗎?那個、那個叫做喬梓琪的姑娘,她的表情真是太、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