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那股味道應該是茉莉花香薰的味道吧。」黃粱說。
「不對,那味道不是茉莉花香薰的味道。」馬藝瑤搖了搖頭,「因為蘇萱萱的緣故,茉莉花香薰的味道我很熟悉,她家裡時時刻刻都擺著那東西,甚至在去上課的教室里也會放上一個!不管別人喜不喜歡。」
「蘇萱萱對茉莉花香薰的味道很鍾情。嗯……也不能說完全不是吧,就是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兒,而且那香味也太濃了。不知道蘇萱萱是如何忍受的,反正我剛一進門的時候,就感覺像是迎面撞上了一道隱形的牆,有些嗆鼻子。」
「蘇萱萱沒有表現出異樣嗎?」
「我記得是沒有,她像是聞不到,可能是習慣了吧,我去找她的時候,她不是已經在那棟木屋裡待了一個多小時了嗎,可能她就喜歡聞那種味道唄。」馬藝瑤聳聳肩膀,不屑一顧的說,「蘇萱萱是個瘋子,從裡到外都是,就算她喜歡吃屎我都不意外。」
「死者為敬。」黃粱責備道,「人都已經走了,你還是積點口德吧。」
「我管她呢!有本事她變成鬼來找我啊!」馬藝瑤激動的說,「你看我這回不大嘴巴抽她的!憑什麼她一直欺負我?死之前蘇萱萱都還在欺負我!憑什麼啊!」
黃粱意識到和眼前這個情緒激動的年輕姑娘已經沒什麼可談的了,他丟下一句「就這樣吧」,逃一般的離開了這間客房。客房的房門被黃粱重重關上,隔絕了馬藝瑤聲嘶力竭的喊叫。
「真是受不了……」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珠,黃粱小聲嘀咕了一句,心想穆東來還真是給他找了個爛攤子。拖著疲憊的身軀,黃粱邁步向樓梯走去,他的手不自覺的放在褲子的口袋上,將放在兜里的錄音筆拿出來看了幾眼。到目前為止所有的對話全都被記錄下來,黃粱不清楚這些錄音是否能派上用場,就把這東西交給穆東來,讓他去自行判斷吧。
在路過劉展碩的房門時,黃粱不自覺的停下腳步,想了想,伸手敲了敲門。這一次劉展碩仍沒有開門,隔著門板吼道:「你這人是沒皮沒臉嗎?離我遠點!」
「我要不要臉跟你沒關係,我就想問你一件事,你昨晚去找蘇萱萱的時候,真的沒有進過那棟木屋裡面?」
「蘇萱萱都沒給我開門,你說我咋進去?我還能砸碎玻璃進去?」
「你砸玻璃了嗎?」
「沒有!」劉展碩吼道。
「然後呢?叫不開門你就走人了?」
「不然呢?人家不開門,我就死在門前了?我有病啊,大半夜的站在外面挨冷受凍!」
「行吧……那你在門外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屋裡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你究竟想問啥啊?」
「類似於聲音……」
「沒有!」劉展碩不耐煩的說,「那扇門還挺結實的,聽不真切,屋裡好像放著音樂吧,似乎是蘇萱萱喜歡的一首曲子,我也聽不太清楚,隱約能聽到些聲音,她就坐在那兒,窗戶旁邊的沙發上,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麼,八成是在玩手機吧,也不知道她和什麼人聊得那麼認真。對了,蘇萱萱的手機你們找到了嗎?」
「人都那樣兒了,你還指望手機能倖存下來?」
「也是……」劉展碩遺憾的聲音從門後響起,「我還想知道她手機里都藏著些什麼秘密,我和她認識也有兩年多了,蘇萱萱一次都沒有讓我看她的手機,就像我多想看似的!誰還不知道她平時也不閑著!」
黃粱心說你這還不想知道呢?你都想知道都想瘋了!把譏諷的話憋回去,黃粱說道:「其他的呢,除了聽到音樂聲之外,你還注意到了其他的嗎?」
「就是棟房子,我能注意啥啊?傢具是哪個牌子的嗎?蘇萱萱看著挺正常的,也不像是生氣的模樣。我是不知道她為什麼對我那麼冷淡,就因為馬藝瑤?那也算是事兒嗎?她夜不歸宿的時候我說什麼了!」
「味道呢?」黃粱厭煩的問,要不是隔著一扇門,他高低給劉展碩嘗嘗巴掌的味道,八成這小子會說出「我爸爸都沒打過我」的可笑台詞,「你有沒有聞到濃重的香味?」
「香味?你為什麼問這個?」
「回答我的問題,有沒有聞到濃重的香味?」
「這個嘛……還真有。」劉展碩嘀咕道。
「你確定?」
「好像是吧,那棟木屋是飄出了一股甜滋滋的香味,我也分辨不出那是啥味道,是香水味嗎?不太清楚,好像不是蘇萱萱最近用的香水。」
「你真的聞到了一股香味?」黃粱再三確認,他打心眼裡不相信劉展碩的話。
「確定!!你要問幾遍?我是沒進屋,不過那味道濃得我在門外也能聞到!昨晚我還尋思呢,蘇萱萱是不是又把一整瓶香水給打碎了,她之前就干過這事兒,一跟我吵架就亂砸東西,那瓶被她砸碎的香水是我送的,好幾千的!說砸碎就砸碎了。反正現在她跟我沒什麼關係了,我就等著趕緊回家,把我的東西都收拾收拾,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你是迫不及待想要逃走了,是吧?」
「反正跟我又沒什麼關係!你別再打擾我睡覺了,不管誰再敲門,我都不會搭理,都給老子死遠點!」
劉展碩說到做到,門後再無任何聲音響起。
黃粱溜達著繼續向樓梯走去,他已經得到了答案。把馬藝瑤和劉展碩的話結合在一起,基本可以確定那棟木屋裡的確有股濃重的香味。
不過為什麼旬寶儀沒有提到呢?想到這裡,黃粱轉身又去敲了敲旬寶儀的門,和她簡短溝通了幾句後,旬寶儀有些詫異的說道:「濃重的香味嗎?會熏到頭疼的那種?我倒是沒有聞到……」
「是嗎?」
「對的,那棟木屋裡的確有一股香味的,是萱萱喜歡的那種茉莉花香。她還送給我過香薰呢,我覺得挺好聞的啊,肯定沒到接受不了的程度。」
黃粱點了下頭,目送旬寶儀把房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