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除旬寶儀嗅覺不靈敏的可能,唯一合理的解釋是在她和蘇萱萱在木屋內聊天時,瀰漫在空氣中的香味還未濃重到令人無法接受的程度。在旬寶儀離開後,等到馬藝瑤來的時候,香味或許就變得過於濃重了。等到劉展碩過去敲門時,就已經濃到即便站在屋外,也能聞到甜味。
勉強能捋出一條牽強的時間線來,黃粱暗自思忖,在這條時間線上,木屋內的香味變得越發濃重。蘇萱萱是因為一直待在屋子裡,因此才對味道的變化不敏感的嗎?
黃粱在思索中走下樓梯,來到別墅一樓的客廳。走下最後一階台階,黃粱突然感到小腹一陣疼痛。瞥了眼會客室的方向後,黃粱只能轉頭走向那條通向衛生間的走廊。先把小問題解決再說,不差這幾分鐘。
走廊盡頭衛生間的門虛掩著,這一次黃粱學乖了,在推門進去前先敲了敲,確定門後沒有人後,才走進衛生間內。花了十分鐘,黃粱方便了一下,將肚子痛的問題從根源解除。再次恢複神清氣爽的他站在鏡子前,邊洗手邊打量著鏡中這張略寫滿疲憊的臉。一連十幾個小時不眠不休,將黃粱的身體掏空了,他的臉色極其難看,臉色蠟黃的就像是一名久卧病榻的的病人。
「真是受夠了……」黃粱無奈的嘆了口氣,「為什麼你總會遇上這種事?」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問,鏡中的男人同樣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不清楚為什麼會有如此多的破事找上自己,就彷彿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將他從一個漩渦丟進另一個漩渦里。「可能就是我的命吧。」黃粱嘆氣道。
再次用清水將臉頰打濕,黃粱希望這能讓自己看起來多少能像個身體健康的人。洗完臉後,黃粱拿起一旁的毛巾打算擦臉,想想後又把毛巾放下了,畢竟這是別人家的衛生間,這條毛巾究竟能不能用還不清楚,保險點,還是用紙巾吧。
黃粱轉頭看了看,從一個紙抽從抽出幾張紙巾,將手和臉都擦拭乾凈。他將用過的紙巾捲成一團,丟進一旁的紙簍里。臉頰微涼的他邁步向門口走去,打算推開這扇後就去找到穆東來,向他彙報一下這番沒什麼收穫的收穫。
黃粱眼角的餘光突然瞥到了放在洗衣機旁的由竹子編製的衣服收納筐。那個不起眼的籮筐安安靜靜的站在洗衣機旁邊,和那個龐大先進的機器相比,它顯得是那樣微不足道、毫無意義,代表著落後和卑微。
籮筐的存在只不過是將暫時要換洗的衣服存放一會兒,之後衣服就會被丟進洗衣機里,籮筐只能等待著下一批臟掉的衣服,這就是它存在的全部意義。
可此刻這個籮筐看在黃粱眼中,它的意義卻多了幾分。盯著籮筐看了片刻,黃粱邁步走到竹製籮筐前,伸手將同樣由竹製編織的蓋子打開。筐裡面是幾件看上去潔白如新的衣服,不清楚為什麼被丟進這個竹筐里。
盯著看這些捲成一團的衣服,黃粱突然想到為何自己會停下腳步,源於十幾個小時前他曾在衛生間做過的那個小小的舉動。黃粱早已把這個小插曲徹底拋諸腦後,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想起來。
「可能是因為聽到了太多「香味」的緣故吧。」黃粱自言自語道,猶豫了一下,他伸手將籮筐里的衣服撿起,在這堆衣服的最底下,黃粱看到那條昨天見過一次的毛巾。這條藍色毛巾宛如一條皺巴巴的蛇,蜷縮成一團,等待著有人將它從這暗無天日的囚牢中解放。
黃粱用兩根手指將這條毛巾夾起,盯著看了幾眼後,他將這條不起眼的毛巾舉到鼻子前,嗅了嗅,一股甜的發膩的香味立刻鑽進鼻腔里。
「是這個的味道?」小聲嘟囔了一句,黃粱拿著這條毛巾走出衛生間,他沒有去找穆東來,而是返回到二樓,徑直去敲馬藝瑤的房門。
滿臉不耐煩的馬藝瑤將門猛地拉開後,剛想說些刻薄的話,卻被黃粱舉到自己面前的這條藍色毛巾給嚇住了。「你、你這是什麼意思?」馬藝瑤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麻煩你聞一下這個。」黃粱說,又將毛巾往前送了送。
馬藝瑤不由得愣住了,她的第一反應是想關門,不過見到黃粱把手撐在門板上,也就放棄了。披頭散髮的馬藝瑤抬眼瞪著門外的男人,挑了挑眉毛說:「你是認真的?」
見黃粱保持著嚴肅的表情,馬藝瑤只能翻了個白眼,不情願的將鼻子湊到那條舉在自己面前的毛巾前,小心翼翼的嗅了一下。
瞬間,黃粱注意到她的瞳孔收縮了。
「這毛巾……怎麼是這個味道?」馬藝瑤小聲嘀咕道。
「這味道和你昨天在那棟木屋裡聞到的味道相似嗎?」
「嗯……不能說是一模一樣吧,不過聞著確實感覺挺像的,一樣的嗆鼻子。你這條毛巾是從哪兒找到的?」
「沒什麼,謝謝你。」黃粱拿著毛巾轉身向樓梯走去,無視身後響起的馬藝瑤的喊叫聲。
返回到別墅的一樓,黃粱叫住一名站在大廳內的制服警員,詢問他穆東來的具體|位置。從這人口中黃粱得知穆東來人在院子里,他立刻走向別墅大門。
在停在木屋廢墟附近的一輛警車旁,黃粱看到了身材矮胖的穆東來,立刻將自己方才的發現一五一十的向他講述一遍。
「你是說這毛巾可能有問題?」穆東來用疑惑的目光盯著黃粱手裡的毛巾。
「不太清楚,不過如果這條毛巾散發出的香味就是那棟木屋裡被馬藝瑤等人聞到的香味的話,就有必要確認這香味的來源了。」
「行吧……」穆東來的表情分明是在說「你有沒有搞錯」,打量了黃粱一眼,他揮手叫來一名警員,吩咐了幾句,那人立刻找來了一個大號的透明袋子,將毛巾放進去,立刻帶著這個從天而降的證物返回市裡做鑒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