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來無事,黃粱將筆記本電腦搬出來,將U盤插上去,把昨天得來的監控視頻拷貝到電腦上,再次觀看起來。
這些零碎的視頻時長加起來也不過只有十分鐘不到,大致囊括了宋智雅從走進小區大門、到搭乘電梯到達九號樓八層這期間內的大部分進過。在這期間內,宋智雅始終是獨自一人,既沒做停留、也沒與人交談。
視頻畫面中她腳踩著高跟鞋,一身休閑打扮,淡藍色的牛仔褲搭配一件黑色長袖外套,裡邊穿著一件白色體恤,不知道是有袖還是無袖的。宋智雅身材高挑、氣質出眾,像是一位走T台的模特。
即便是在小區攝像頭的記錄中,她也顯得令人印象深刻。宋智雅始終保持著挺拔的身姿,彷彿是一隻驕傲的天鵝在巡視領地,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自信。在她一走一過的時候,路過的人都會不自覺的將目光看向她,回頭率相當高。
「你和謝婷是怎麼成為朋友的呢?」注視定格在屏幕中的長髮女人,黃粱喃喃低語道。
一個最合理的解釋是兩人在成為同事的期間內,發展出了親密關係。即便在雙雙離職後,仍保持著緊密的聯繫,甚至打算一起出國旅遊。不,不對,黃粱否定了這一猜想,應該不只是出國旅遊。
謝婷出事前的種種行為表明她似乎打算和京陽市說再見。什麼人會在結束人生某個階段的時刻,抽空去國外旅遊嗎?不是說完全不存在這種可能,但可能性過小。更合理的解釋謝婷打算捨棄一切,返回到國外生活。
對於謝婷而言,京陽市或許才是那個短暫歇腳的地方,她人生的大多數階段都是在國外度過的。可為什麼坐在她身旁,要和她搭成同一班飛機去國外的人會是宋智雅呢。
朋友之間送到機場也就足夠了,難不成宋智雅還打算直接把謝婷送到另一塊大陸去?這可就不是十八里相送了,是十萬八千里相送。
「難不成是這倆人打算到國外生活?」黃粱開始思索這一猜想的可能性。
考慮到宋智雅和謝婷可能存在超過朋友的親密關係,即便兩個人決定捨棄一切,去到全新的國度重新開始生活,也不是完全說不通。尤其是結合兩人遇害身亡的事實,給這一猜想塗上了一層血紅色的驚悚。
甚至有可能是這兩個女人意識到了某種逼近的危險,才不顧一切的想要離開這座城市……
「難不成你們知道有人要來追殺你們?」黃粱低語道,「可這個人會是誰呢?誰會對兩個年輕漂亮的姑娘痛下毒手呢?溫婭在其中又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太多無從下手的問題讓黃粱應接不暇,他感覺腦容量都有些不夠了。迫不得已,他只能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視頻畫面上,試圖一個一個的把思緒理清。
遺憾的是,這加起來不到十分鐘的監控視頻不能給予他任何信息和答案。看了幾遍後,除了讓黃粱感到頭暈眼花、噁心乾嘔外,這些拼湊起來的視頻讓他無所適從。
黃粱試圖從宋智雅的衣著、舉止、表情上分析出更多信息,可只不過是在胡思亂想罷了。他又將關注點放在視頻出現的其他人,徒勞的想從這些在畫面中一閃人過的人身上找出可解釋的疑點,宛如一名蹩腳的廚師試圖用幾個爛蘿蔔土豆做出一桌滿漢全席。
「看什麼呢?」
「我說你能不能走路發出點聲音!」毫無防備的黃粱被這一聲問話嚇得一哆嗦,回頭對不知何時走進解憂事務所的歐陽倩怒目而視。
歐陽倩毫無歉意的坐在一把扶手椅上,今天的她又換回了柔順的披肩長發,一身素雅的職業套裙,就像是一位剛從職場下班回家的女白領。
「你這是……剛忙完?」黃粱上下打量著看起來格外溫婉的歐陽倩。
「對,上午去上課了。」
黃粱驚訝的問:「你真的去當家庭教師了?」
「對。」
「教授外語?」
「沒錯。」
「行吧……還以為你只是隨便說一說。」黃粱遲疑著點了下頭。
「不說我了,你在看什麼。」
「啊,這是昨天從小區物業那兒弄到的監控視頻,你也看一看吧,我看了好多遍了,眼睛都看花了,也沒啥收穫。」
「我看看。」
黃粱讓出位置,讓歐陽倩也坐在沙發上,兩人肩並肩盯著放在茶几上的筆記本電腦的屏幕。黃粱將這段監控視頻從頭到尾播放了三遍,在這期間內,歐陽倩始終保持著高度的專註,一雙鳳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出現在畫面中的每一個人影。
早已爛熟於心的黃粱在一旁百無聊賴的打著哈欠,時不時的低頭瞥一眼手機。就在即將看完第三遍的時候,黃粱卻偶然間在屏幕左下角的位置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他不由得發出一聲低吟:「誒,是我看錯了嗎?她怎麼會在這裡……」
「什麼?」歐陽倩立刻將視頻畫面定格住,轉頭看向黃粱。
黃粱沒有回答,若有所思的看著定格在屏幕上的瘦小身影。
「怎麼了?」注意到他的視線,歐陽倩也看向畫面左下角那個只能看到一部分側臉的女孩,那似乎是個初中生模樣的小姑娘,個子很矮、身形消瘦,穿著一件不起眼的深藍色長袖上衣,一條黑色的運動褲和一雙鞋跟很厚的運動鞋。「你認識他?」歐陽問。
「嗯……總覺得這女孩很是眼熟。」
「眼熟?」歐陽倩挑起一側眉毛,「你是不是看哪個年輕姑娘都覺得眼熟?」
「什麼亂七八糟的,是真的覺得有點眼熟。」黃粱緊盯著屏幕,認真回想了片刻,猛然想起這女孩究竟和誰長得相似,「這人好像是謝婷的學生啊。」
「謝婷的學生?」
「對,就是那個叫關瓊的年輕姑娘。看著很小,一副初中生的模樣,事實上高中都讀完了。」
「你確定這人是關瓊?」
「嗯,不好說……」黃粱有些糾結的說,「體形很相似,側臉也很像,不過這髮型倒是和關瓊不同,這是紮起來的丸子頭,我上次見到關瓊時,她留的是雙馬尾,不是長的那種,就是兩個髮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