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明秀問：「那個謝婷竟然死了，還是被人殺死的……也太出乎意料了。具體是什麼情況，誰把她殺死的？」
「警方正在追尋多條線索。」黃粱冷漠的說，「謝婷在這裡工作時，有關係親近的同事或朋友嗎？」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事實上謝婷平時不怎麼來公司上班，她的工作是接待客戶並擔任翻譯，沒什麼必要的話，她平時不會來公司坐班。算是彈性工作制吧。」朴明秀自嘲的說，「她比我這個做老闆的可瀟洒多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謝婷離開這裡的理由是什麼呢？」
「我怎麼可能清楚，她又沒給我一封寫明了心路歷程的辭職書。」朴明秀說，「就是那個重要的項目談崩後，謝婷找到我，說她不打算繼續幹下去了。其實她不主動提，我也打算和她聊聊工作安排，付給她的工資足夠我請兩個沒她這樣優秀、但也足以承當工作的年輕人。所以我們倆算是一拍即合吧，我讓人事給她辦理了離職、結餘了她應得的報酬，剩下的就是祝福她前程似錦。」
「重要的項目談崩？」黃粱抓住了這番冠冕堂皇的話中的重點，「有謝婷的責任嗎？」
「謝小姐十分專業，從哪個角度來看，她的工作都無可指摘。項目沒能談下來不是某個人的問題，只能說還不到與那位國外的大客戶合作的恰當時機吧。」朴明秀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雲淡風氣，不過在這寥寥幾句中，黃粱分明聽出了強烈的不甘和怨念，朴明秀放在放在桌面上的手握緊成拳就是個強有力的佐證。
留意到黃粱的目光，朴明秀立刻鬆開拳頭，略有些做作的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抱歉，十分鐘後我有一個重要的電話必須接，黃顧問，請你見諒。」
黃粱穩穩的坐在椅子上，平靜的說：「我爭取在十分鐘內問完所有問題。」
「很好，我討厭浪費時間的人，這就是浪費生命。」朴明秀微笑著說，他的眼神中卻沒有絲毫笑意，「算一算，從謝婷離職後好像過去了三個多月了，今年我還一次都沒有聽聞過她的消息。她還不到三十歲吧，就去世了，真是可惜了。」
無視唏噓不已的朴明秀，黃粱掏出紙幣，直視著朴明秀那張醜陋的臉，用冷淡的聲音問道：「本月的十號晚上七點之後，還記得你當時在什麼地方嗎？」
「十號嗎？這麼說謝婷就是前幾天才出事的？」朴明秀點點頭，「這叫做不在場證明是吧？有趣，頭一次有人問我這種問題。」
「不方便回答？」
「這有啥不方便的，不過我這人記性不好，幾天前發生過的事都記不太清楚，還是讓我的秘書告訴你吧，你等一下。」
朴明秀像是按了桌面上的一個按鈕，黃粱並沒有聽到任何反饋的聲音響起，不過半分鐘後，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敲響了，朴明秀喊了聲「進來」，一位身形曼妙的OL推門走進屋內，繞過辦公桌，畢恭畢敬的屈膝彎腿，站在端坐在老闆椅的朴明秀身旁。兩人耳語了一番，這名漂亮性感的女秘書站直身子，看向黃粱說道：「本月十號當天，董事長在國外度假。」
「在國外度假？」黃粱重複道。
「對，董事長一家都在熱帶小島度假。」
「我不喜歡熱的地方，」朴明秀說，「架不住我的兒子女兒都喜歡潛水，老是纏著我。」
黃粱懷疑的問：「你十號時剛好在國外？」
「時不時的放鬆一下，為了更好的工作。」朴明秀眨了下眼睛。
女秘書補充道：「董事長一家是乘坐八號晚的飛機從京陽市國際機場離開，於十二號下午返程。」
「對，」朴明秀微笑著點了點頭，看起來活像是一隻吃飽了的蟾蜍，「大概就是這樣，黃顧問，我是愛莫能助啊，有關謝婷的事情我所知不多，沒什麼能告訴你的。這個十分鐘馬上就要到了，你是自己出去呢，還是讓小王送你出去呢？」
「不用送。」黃粱微微一笑，從椅子上站起身，轉身徑直走出了這間辦公室。雖然無法看到背後，但黃粱能清晰的感覺到有兩道目光盯著自己的後背，房門關閉，才將視線阻隔。
冷著臉走出這間公司，黃粱感覺自己鬆弛了不少，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一股強烈的便意襲來。苦笑幾聲，黃粱心想歐陽倩應該不介意再等一會兒，他站在走廊上前後張望了幾眼，看到了衛生間的標識，立刻邁步走了過去。
鑽進男衛生間的一間隔間，黃粱暢快的方便了一番，習慣性的翻看著手機上的新聞，卻一個字也讀不進去，滿腦子都在想著一會該如何向歐陽倩交差。
伴隨著一陣腳步聲，兩個閑聊天的男人走進衛生間，黃粱聽到一陣嘩啦啦的水流聲。方便完後，這兩個人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衛生間，而是將衛生間的木門關上。黃粱聽到了打火機點火的聲音，隨即一陣淡淡的香煙味飄進黃粱的鼻孔。
就像是上課期間躲進衛生間抽煙的學生，兩個解完手的男職員邊抽著煙邊聊閑天，享受著打工人最愛的摸魚時間。
「真他媽的操蛋，你說老朴還他媽是個人不？昨天都快到下班時間了，非讓我把上星期的報表做出來！就不能白天提嗎？一整天都沒想起來，臨到下班倒是來勁了！我他媽愣是加班忙活了半宿，好不容易才在半夜十二點之前把做好的報表發給他的，你信不，老朴這孫子到現在還沒點看呢，他他媽純屬是找茬！」
另一個聲音說：「肯定沒看，你還能指望他？沒見過哪家公司的老闆上班比員工還積極的，一大早就來，下班還捨不得走，逼著所有人都得給他陪葬。你說老朴是有多不想見家裡的黃臉婆，寧可在辦公室里待著也不回家。」
「董事長夫人長得比他媽斯瓦辛格都爺們，嘿嘿，活他媽該。老朴那頭死豬不想回家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