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我這就過去。」掛斷電話後,黃粱看了眼歐陽倩發來的地址,距離他所在的這處廣場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無奈的嘆了口氣,黃粱站起身,腳步沉重的走向停車的路邊。
一個半小時後,黃粱穩穩的把車停在了一棟高樓大廈側方的停車場里,還沒等他解開安全帶,副駕駛一側的車窗就被人敲響了,黃粱轉頭一看發現是歐陽倩。
拉開車門,歐陽倩坐進車內,隨手把一份列印好的資料丟給黃粱。拿起這幾張列印紙快速瀏覽了一番,黃粱發現自己看的似乎是一位名叫朴明秀的中年企業家的百科詞條。
「這是什麼?」黃粱不解的看向坐在身旁的歐陽倩。
「謝婷曾經的僱主。」
「曾經?」
「似乎是謝婷回國後找的第一份工作,在這人開的公司中從事翻譯工作。」
「多大規模的公司啊?還專門請了個翻譯?」
「做進出口貿易的,公司員工人數不多,規模很小,但是流水不少。」
「好吧,懂了。所以說在成為一名法語教師前,謝婷還正經上過班?」
「似乎是,她在這男人開的公司中工作了五個月。」
「不算短。」黃粱低頭注視著列印紙上朴明秀那張黑白的照片,這個男人完全符合一名老闆應有的形象,樣貌平凡、眼神冰冷,渾身上下透著股腦滿肥腸、為富不仁的派頭。「所以說今天的目標就是他?」
「對。」
「嗯……我該問他些什麼?」
「你自由發揮。」
黃粱為難的嘖了一聲:「這位大老闆不一定會搭理我啊。」
「你不是警方的人嗎。」
「我只是個顧問,還是外聘的。」
「應該足以唬住他。」
「好吧……不知道調查謝婷案子的人有沒有來找過這人。」黃粱糾結的說,「要是還沒人注意到這位朴老闆,忽悠他的難度還能小一點。」
「看你的了。」歐陽倩抱起雙臂,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行吧,瞧好吧。」黃粱又看了幾眼朴明秀的個人信息,把需要記下的信息牢記在腦中,推開車門走下車,邁步向那棟寫字樓的正門走去。
費了一番功夫,黃粱總算成功的通過安檢,混在搭乘電梯的白領里,來到了朴明秀所開公司的樓層。按照告示牌的指引,黃粱很輕易的就找到了目的地。
走進這間敞開著一側玻璃門的公司,一進門就是前台,一位穿著時髦、留著披肩長發的女前台接待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沖著黃粱露出甜美的微笑:「您好。」
「啊,你好,我找你們老闆。」黃粱站到前台那張大桌子前,把那張「外聘顧問」的證件遞給女接待看,「我有些事需要和朴明秀先生面聊,他在公司嗎?」
「這個……」
女接待反覆對比著黃粱和證件上的照片,微笑並沒有變形,她恭敬的將證件還給黃粱後,從容不迫的拿起桌面上的座機電話,向自己的老闆打去電話請示。
一番溝通後,女接待放下電話,沖著黃粱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好的,您這邊請,董事長剛好有時間。這位穿著齊膝短裙的女接待員殷勤的在前領路,引導黃粱穿過熱鬧的工作區,走向辦公場所的後方,也就是董事長辦公室。
敲了敲門後,黃粱聽到屋內傳來一聲「請進」的回應,女接待推開門,讓出空間,黃粱沖她禮貌的點了下頭,邁步走進屋內。
這間辦公室十分寬敞、明亮,沖著門擺放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長起碼有五米,躺上去兩個成年人綽綽有餘。這張巨大無比的辦公桌的三分之一被改造成了茶桌,上面擺放著一套精美的茶具。
黃粱剛在列印紙上看過照片的男人此刻就坐在巨形桌子的後面,顯得格外渺小,正面無表情的看向站在門口的不速之客。
「出去吧。」朴明秀對站在門外的女下屬吩咐道,後者應了一聲,快步離開了。
黃粱隨手把辦公室的門關上,在走向辦公桌前的那兩張會客椅時,他默默打量著桌子後面的男人。
朴明秀給黃粱的第一印象並不好,不知是這人不怒自威的冷峻表情,還是說他那張鼻子過大、顯得很不協調的面容,總之如果可以選擇的話,黃粱並不想和這人浪費哪怕一秒種的時間。
「黃顧問?」朴明秀說。
「叫我黃粱就行。」坐下後,黃粱整理了一下領子,「抱歉,朴先生,在您百忙之中打擾您。」
「沒啥,我只是很好奇,公安總局的外聘顧問為什麼要和我聊一聊。」朴明秀微微眯起眼睛,專註的盯著面前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
「有關一起案子。」
「案子?」
黃粱點點頭:「謝婷這個名字想必您一定不陌生吧。」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翹起了二郎腿。
「謝婷?」朴明秀微微挑動兩條宛如毛毛蟲般粗重的眉毛,「聽著很耳熟。」
「她在您這裡工作了五個月,期間應該是擔任翻譯的工作。」
「啊,對,是有這麼個人。」朴明秀略顯誇張的點了點頭,「謝小姐不虧是中法混血,法語說的比國語要好。我有時聽不太懂她想要表達的意思,不過也不重要,客戶滿意就行。」
黃粱皺了下眉,說道:「你知道她的近況嗎?」
「不太情況,謝婷從這裡離職有段時間了。那之後我就沒再見過她。」朴明秀慢條斯理的說,「她是碰上什麼變故了嗎?」
「這幾天沒人給你打過電話?」
「很多人給我打過電話,不過你指的應該是那些警察同志吧,沒有。」
黃粱默默點了下頭,故意停頓了幾秒鐘,以此增加話語的力量:「謝婷死了。」
「死了?」朴明秀瞬間睜大眼睛,「你是說謝婷她去世了?」
「對。」
「車禍還是……」
「遭人殺害。」
「真的假的?」朴明秀驚愕的問,本就難看的五官變得更加扭曲,「謝婷是被人殺死的?」
「沒錯,你是第一次聽聞此事?」
「當然,在你之前沒人來通知我……」朴明秀咂了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