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眼中的謝老師嗎？」女孩認真思索了片刻，慢吞吞的說道：「其實我不怎麼了解謝老師，在我印象中她是個性格很開朗的人，總是陽光燦爛的，是我嚮往的成熟、自信的現代女性的模樣。」
「好的，還有嗎？」
「嗯……沒有其他的了，抱歉。」
「你道啥歉啊，該說抱歉的是我，打擾你的時間。你最後一次見到謝婷是什麼時候？」
「嗯……上個月的月末吧，我沒記錯應該是個星期五的下午，那是我最後一節課。」
「最後一節課？」黃粱問，「這是一開始就約定好的，還是說是臨時……」
關瓊回答：「算是臨時的吧，原本我打算跟著謝老師學習到六月份的，可謝老師說她臨時有事，三月中旬就會離開京陽市，所以就只能這樣了。」
「謝婷只是說自己有急事，沒有詳細說明嗎？」
「沒有，我看她似乎不太想說這方面的事情，我也就沒問。」關瓊小聲嘀咕道，「感覺謝老師當時的情緒不是很好，嗯……有些愁眉苦臉的吧，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那副表情，就沒敢說話……」
「謝婷看起來很苦惱？」
「有點，嗯……感覺她好像是碰上什麼要緊事兒了，給我的感覺是這樣。」
黃粱沉吟道：「要緊事兒……」
「請問，謝婷老師是被人殺死的嗎？」關瓊小心翼翼的說。
「啊？你聽到什麼傳聞了嗎？」
「也不算是傳聞吧，不過我聽說她是死在家裡，嗯……應該不是生病，我覺得，是碰到入室盜竊的壞人了嗎？抱歉，我總是忍不住胡思亂想。警方的人突然找過來，就在昨天，問了我一些問題。昨晚接到你的電話時，我還以為你也是他們中的一員。哦……你還好的確是。」
「算是五分之三個吧。」黃粱苦笑著說，「畢竟顧問前面還有個「外聘」的前綴。」
「那也很厲害了，我想不是什麼人都能成為警方的「外聘顧問」吧？」
關瓊崇拜的目光對黃粱而言很是受用，他不禁有些小得意起來，背挺得更直了，聲音也越發的低沉，「反正是需要一定的專業技能。不說這個了，你和謝婷平時都是用什麼軟體聊天的呢？」
「微信吧，基本都是。」關瓊臉上浮現出幾分驚訝，「一開始聯繫是用微博的。」
「是用微信嗎？」
「對，現在人人都用微信吧。」關瓊說。
「也是。」黃粱想了想，拿出手機，翻找出來一張溫婭的照片，拿給女孩辨認，「關小姐，你認識這個人嗎？」
「這個人……是誰呀？」關瓊盯著照片看了幾眼，隨後露出茫然的表情，「我沒見過的。」
「是嗎？你想一想有沒有在謝婷身邊見到過長相類似的人？」
「嗯……還是沒有。」關瓊搖了搖頭，「我沒見過謝老師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樣子，她一向都是……嗯，都是……」
「獨來獨往？」
「是這樣的。」
「好吧……」黃粱有些遺憾的把手機踹回到口袋裡，「你去過謝婷租住的房子，是吧。」
「去過兩次、頭一次是和謝老師見面，算是了解一下彼此的水平吧。」關瓊調皮的吐了下舌頭，「我之前還碰到過什麼都不會、就敢出來招搖撞騙的人呢。再就是第一次上課的時候。謝老師可能是看出我在她家裡太緊張，一直放不開，就主動提議說換個地方上課，我們商量後，決定就去我常去的咖啡廳好了。」
「原來如此……在那兩次去謝婷家中時，你有留意到那棟房子里有合照之類的東西嗎？」
「合照？」關瓊不解的問。
黃粱解釋道：「例如舉止親密的合照，或是一些你覺得不應該出現在一位獨居女人家中的東西。」
「嗯……」在黃粱期待的目光中，關瓊蹙眉回憶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有什麼符合您描述的東西，我也沒看到過什麼合照之類的，謝老師的家幾乎沒什麼裝飾的，她似乎不打算在哪裡常住的樣子。」
「是她自己說的嗎？」
「那沒有，就是給我的感覺吧……那間房子很像是酒店的客房，很舒適，但是沒多少家的氛圍，乾淨得過頭了，也可能是東西不多的緣故。」
黃粱不禁回想起看到過的謝婷租住的那間屋子的內部照片，的確如關瓊形容的那樣，謝婷的家裡確實顯得有些空蕩蕩。
「酒店嗎……」黃粱眼前突然浮現出那間連鎖酒店的碩大招牌。
「抱歉，我好像幫不上什麼忙，一問三不知的……」關瓊失落的說。
「你好像很習慣道歉啊。」黃粱鼓勵的一笑，「你幫了我很多的，真的。」
「那就好。」關瓊將目光眺望向廣場的遠端，與其是對黃粱說，不如說她是在自言自語，「有些太不真實了，對我而言，那位溫柔體貼的謝老師竟然不在了，為什麼會是她呢……」
「世事無常啊。」黃粱說，「誰又能想到明天自己會遭遇什麼呢。」
「還是太可怕了。希望我不會碰上這種事……」
黃粱默默的點了下頭。
目送關瓊離開後——她婉拒了黃粱送她回家的提議——黃粱沒有第一時間起身離開，而是在長椅上又逗留了片刻，享受著難得的好天氣。在微風的吹拂下，黃粱閉上眼睛，什麼都不去想，給大腦以喘息放鬆的時間。
一通電話將他從無所事事的放空狀態中喚回現實，黃粱拿出手機一看，發現是未知來電，心中立刻瞭然來電者的身份。果不其然，按下接聽鍵後，從手機傳出了一個女人冷淡的聲音：「你和關瓊見過面了？」
「對，聊完了。」
「如何？」
「算是一無所獲吧。」黃粱撓了下臉頰，「那個小姑娘很靦腆，和謝婷私交很淺，幾乎沒發生過深入交流。」
「行吧，不出意料。」歐陽倩說，「你過來吧，我把地址給你發過去。」
「地址？你打算去哪兒？」黃粱問。
「是你去。」
「好吧，我應該去哪兒？」
「見謝婷之前的僱主。你先趕過來，見面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