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這幅如臨大敵的模樣,黃粱覺得很好笑,他突然想要惡作劇一下,像是沖著關瓊做出兇惡的表情,她的反應一定會特別有趣。不過好在掌控方向盤的還是黃粱的理智,他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全程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和坐在長椅最邊緣的年輕姑娘保持足夠的距離。
「抱歉,我知道一上來就問lady的年齡是很失禮的舉動,不過我還是想知道你今年多大了。」黃粱眼神克制的打量著坐在長椅另一端的嬌小姑娘,她的聲音聽起來比在電話中的還要微弱,就像是沒吃飽飯一樣。
「十九歲。」女孩用奶貓般稚嫩的聲音回答,如果張芷晴在場的話,她一定會給關瓊的聲音貼上「夾子音」的標籤。
「你有十九歲了嗎?」黃粱驚訝的注視著身旁的女孩,「我還以為你是初中生……」
「我今年大一。」關瓊弱弱的說,她似乎相當害羞,目光直勾勾的盯著自己握著手機的手。女孩的手機上掛著一個毛絨玩具,似乎是個大耳朵的兔子。也可能是那個什麼月桂狗,黃粱想。
「好吧,你看起來真是……年輕。」
「我長的小。」女孩有些無奈的一笑,「現在還經常被人認成是小學生呢。」
「好吧,也挺好的,永遠年輕。那個,感謝你能抽出時間和我見面。平時學業應該很忙吧,不會耽擱你的事情吧?」
「沒事的,我目前是休學的狀態,都安排好了,再過幾個月我就會去國外進修小提琴。」
「哦哦,樂器。」黃粱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女孩纖細的手指,和稚嫩的外表不同,關瓊的手顯得過於成熟,這無疑是一雙大人的手,甚至遠比很多整天與鍵盤打交道的人的手還要蒼老。
可能是常年練習樂器的緣故吧,黃粱推測,關瓊的手指關節粗壯過人,能看到掌心上有很多磨出來的手繭。
黃粱說:「似乎去找謝婷的人都是因為要出國進修。」
「應該是吧……我是因為口語還不是很過關,我才去找到謝老師的。那個……您真的是謝老師的朋友嗎?」女孩眨巴著眼睛,鼓足勇氣抬頭打量著黃粱。
「不完全是吧,」在這雙像是小動物般的柔弱迷離的目光注視下,黃粱突然有些難以啟齒,「我其實……是在獨立調查謝婷的案子。」
「獨立調查?」女孩微微歪著頭。
「就是自己瞎折騰吧。」黃粱說,「你不要擔心,我不是什麼奇怪的人,也不是記者。我其實是京陽市公安總局的外聘顧問。你想要看一下我的證件嗎?」
「不用了,」關瓊搖搖頭,「黃先生看著不像是壞人。」
黃粱笑著問道:「壞人還會把「我是壞人」這幾個字刻在臉上嗎?」
「通常不會,不過壞人是藏不住眼神的,您不同,您的眼神很清澈。」
「承蒙誇獎了。」黃粱強忍住不表露出心中的得意,「只是幾個簡單的問題,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我保證。」
「好的。」女孩抬手摸了下帽子,她有著一頭烏黑的捲髮,後腦梳著兩個髮髻,看起來真的像是個小學生。
「關小姐,你和謝婷認識多久了?」
「兩個月吧,」關瓊回憶道,手指不自覺的撫摸著手機掛件,「我和謝婷老師每周見兩次,有時候是三次。」
「還挺頻繁的啊。」
「嗯,因為我對我的口語能力不是很有自信,而且我有很多問題想要請教謝老師,例如如何獨自一人在國外生活之類的,說實話我很害怕獨自面對這一切。」
「了解。難免的,得適應好一陣。」黃粱點了下頭,「你平時是在謝婷家裡上課的嗎?」
「不一定,大多是在咖啡廳里。」
「是在咖啡廳嗎?」黃粱略感驚訝的問。
「對,謝老師的教課方式主要以模擬口語溝通為主,因此對教學場所倒是沒什麼硬性要求,只要是個安靜舒適的場所就可以。我也不太喜歡去別人家裡做客,所以去謝老師家的次數只有兩次,嗯……就是剛開始和謝老師見面的時候,我去她家裡做過客,那之後就一直是在我家附近的幾間咖啡廳和飲品店。」
「好的,了解。你是從何種途徑知道謝婷的呢?應該不是熟人介紹的吧。」
「不是,是在微博搜的。」
「微博嗎?」黃粱驚訝的問。
「對,我搜了一下京陽市內的有關法語口語的教學信息,然後就看到了謝老師發的動態,我們聊了幾句,然後就這麼定下來了。還挺幸運的。」
「好吧……反正是逃不開社交平台。」黃粱嘀咕道,「順便問一句,你上一節課是多少錢?」
「五百一次,每次兩個小時。」
「五百嗎?」
「對的。」
看來謝婷是看人下菜碟啊,黃粱想。「這麼說你一個月光學費就四五千啊。」黃粱說。
「還好吧,我感覺挺合適的,因為確實每一分鐘都沒有浪費,真的有腳踏實地學到知識。反正學費是我父母出,謝老師的課我也喜歡上,皆大歡喜。」
「哈哈,也是。」黃粱笑了笑,「你和謝婷在上課之餘,有聊聊天什麼的嗎?」
「這個……其實上課的內容就是聊天,只不過都沒什麼實質性內容,大致都是模擬生活中經常碰到的語境,諸如此類的。」
黃粱故作輕鬆的說:「不會聊一聊彼此的生活嗎?」
「這個……沒有過好像。」關瓊搖了搖頭,膽怯的說,「我其實不太會和人聊天,雖然我和謝老師只差了不到十歲,可在我眼中她是大人,我想她一定會覺得我說的話很幼稚吧,所以我也沒怎麼主動和她聊過天……」
「好吧。所以你和謝婷見面時都不聊彼此的私事嗎?」黃粱不死心的又問了一句。
「對的。」關瓊低下頭,聲音中透著幾分委屈。
「啊,也正常,畢竟一次課就要五百塊呢,得把握好每一分鐘。」黃粱故作輕鬆的說,「關小姐,在你眼中謝婷是怎樣的性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