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打算比！沒事，」黃粱勉強擠出微笑，「我不是著急。」
「那是什麼？」
「嗯……好吧，是有點著急。」黃粱嘀咕道，總不能說自己是被一個叫張良的人的話給噁心到了吧，聽著太小肚雞腸了點。
「行吧，總之你多注意身體，這種時候最容易得感冒啥的。你自己難受不算啥，可別傳染我。」
「我會多留神的。」黃粱悄悄的拉開了和張芷晴之間的距離。
張芷晴笑著輕輕捶打了黃粱肩膀一下，「哈哈，就是開個玩笑嘛，還真生氣了？」
「沒有，只是在想事情。」
張芷晴隨口問道：「你明天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安排了一件。」
「去買件更厚實的羽絨大衣？防止被冷冰冰凍死？」
「什麼啊……」黃粱無語的說，「你回來前，我和謝婷的一位學生通過話了，我和她約好明天見面聊。」
「是嗎？這人是誰？」
「一個年輕姑娘，聽聲音年紀不大。」
「行吧，你說話注意點尺寸，別給人小姑娘嚇到。」張芷晴說，「重點關注冷冰冰，盯緊她，千萬別掉以輕心。」
「歐陽應該是不會跟著去。」
「那還行。」張芷晴說，「謝婷是教授法語的誒，這份職業應該挺賺錢的吧。」
「反正謝婷上一節課是不便宜，也可能是我眼界太窄吧，一次課收費八百塊，我反正是有些無法接受。」
「如果是一對一的情況，一次課八百塊，嗯……客觀的說，不算特別誇張，可能謝婷的目標人群是中產或是更高的階層吧。她不是混血嗎？而且之前一直在國外生活，單單是這兩點，就足夠讓那些不差錢的父母們打開錢包了。」
「也是。」黃粱點點頭，「不知道是謝婷刻意保持相對閑適的生活節奏，還是說生意不好的緣故，她出事前教授過的學生不是很多。」
「不多嗎？」
「嗯，我還沒有把謝婷的通話記錄梳理完，不過就最近三個月來看，她似乎只教授了三名學生。其中有一名已經出國了，我沒聯繫到本人，是那人的父親接的電話，聽說是去國外留學的，人在元宵節之前就飛走了。」
張芷晴說：「說明物有所值啊。一節課八百，三個學生的話每周最少上一次課，一個星期就是兩千四，一個月就是小一萬啊，可能她的實際收入還要翻倍還不止，對於一名獨自生活在京陽市的年輕姑娘而言，已經是相當寬裕的生活條件了。」
「按理說謝婷的生活應該是閑適富足的。」黃粱皺著眉說，「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迫使她將奢侈品變現。」
張芷晴見怪不怪的說：「這個簡單，買新的奢侈品唄。很多人都是這樣的，有些人還靠倒賣奢侈品賺錢的，有些東西放著就會升值，就看你眼光夠不夠好了。」
「應該不是兼職之類的理由。」黃粱苦笑著說，「如果是這樣的話，謝婷還真是夠瘋狂的，一口氣變現了四十多萬的奢侈品。」
「四十多萬嗎？」張芷晴聽到這一數字也有些咂舌，「是有些誇張了，四十多萬啊，不是筆小數目。」
「對，而且謝婷似乎是突然決定要離開京陽市的。」黃粱說，「也不一定是突然打算，或許只收三個學生就是為了可以隨時抽身離開吧，她可能只是終於下定了離開的決心。」
「這才合乎情理，哪有那麼多想走就走的旅行啊，真打算離開生活的城市，肯定要時間來準備的。」張芷晴說，「你看，黃粱，線索不是挺多的嘛，剩下的就看你如何化腐朽為神奇啦。」
黃粱勉強的一笑：「希望吧。目前的調查重點仍是要放在謝婷那位神秘的伴侶身上。無論是否謝婷和溫婭的死存在關聯，謝婷的伴侶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浮出水面，這顯得太過可疑。」
「嗯……又是消失的愛人嗎？我怎麼感覺似曾相識？」張芷晴搖了搖頭，「總之你就加油吧，黃粱，多留神冷冰冰，別又把自己弄到半死不活的。」
「我盡量。」
第二天醒來後，黃粱感覺頭疼緩解了不少，吃過早晚後，花了一上午的時間，黃粱把歐陽倩收集到的案件信息又梳理了幾遍，雖然沒能提煉出任何有價值的信息，不過在這一過程中，黃粱對被害人謝婷有了更全面的認識。這至少能讓他在面對真正與謝婷打過交道的人時不會顯得太過被動。
在距離約定見面還有一個小時，黃粱穿戴整齊，走出了事務所，他和那名叫做關瓊的年輕姑娘約定在一處熱鬧的廣場見面。這是黃粱主動提議的，為了打消女孩對與陌生人見面時的戒心。
到達約定的地點後，黃粱找了張不起眼的長椅，邊吹著和熙的春風，邊等待著關瓊的出現。黃粱還不清楚那女孩長什麼模樣，只是在通話中和關瓊約定，他會穿一件黑色大衣和一條紅色圍脖，方便女孩在廣場上的人群中辨認出他來。
黃粱突然有種自己是在等待網友的錯覺，期待中帶著幾分不確定引發的忐忑，擔心對方並不會如約而至。
在即將到達約定時間時，黃粱的目光捕捉到一位猶猶豫豫向他走來的年輕姑娘，這女孩身材很是嬌小，身高絕對不會超過一米五五，體重的話，目測也就在八十斤上下，可能還更輕。女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緊身牛仔褲，一件同色號的無袖夾克搭配紅格紋的長袖麻布襯衫，腳踩著一雙深棕色的高筒靴。女孩頭上戴著一頂藍白相間的棒球帽，這也是昨天那通電話中約定好的信物。
「那個……您是黃粱？」女孩站定在距離黃粱還有五米遠的位置，看向他的眼神中透著好奇和膽怯。
「是我，初次見面，關小姐。」黃粱微笑著說，「你提前到了。」
「嗯……今天沒什麼事兒，我就提前來了。」女孩緩緩的接近長凳，像是一頭滿含戒心走向河邊喝水的小鹿，隨時準備在鱷魚冒頭的瞬間調頭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