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張良喝了口涼掉的茶,「從案發現場來看,不像是毫無經驗的人所為,兇手具備相當的反偵察經驗,在殺人作案前準備了周密的行動計畫。不知為何,兇手唯獨留下了那柄殺人的刀具。」
黃粱沉吟道:「大馬士革鋼材質的主廚刀。」
「你知道得很清楚啊。」
「酒店的大堂經理告訴我的。」
張良明顯對黃粱的解釋不是很滿意。
「所以說溫婭有可能是死於職業殺手之手?」
「不能排除這一可能。」
「不好弄啊,」黃粱皺了皺眉,「僱傭專業殺手來殺害一名無依無靠的伴遊女孩?這也太……太匪夷所思了。」黃粱沒有問出口的是,什麼樣的人會找殺手殺死一名法語教師呢?一個同時被伴遊女孩和法語教師傷害的人?八竿子打不著啊!
「的確很匪夷所思,」張良說,「尤其現在又牽扯出另一起剛發生的命案。那起案子你了解多少?」
「幾乎一無所知。」黃粱裝作左右搖晃著脖頸,不去和張良對視,「只知道也是個年輕姑娘,也是身中數刀。」
「就這些?」
「就這些。您指望我能知道什麼?兇手的身份證號嗎?我也想知道。」
張良似乎在心中評估著黃粱的話有幾分真假,他思索片刻後,有些勉強的點了點頭,「看來我這一趟是白費力氣了。」
「您對我的幫助很大。」黃粱說。
張良默默注視著黃粱,就在黃粱被盯得有些不舒服時,張良突然問出了一個讓他始料未及的問題:「你沒和溫婭一起出遊過吧?」
「啊?」黃粱驚愕的問,懷疑是自己聽錯了,「您、您說啥?」
張良把問題重複了一遍。
「當然沒有!」黃粱瞬間漲紅了臉,從沙發上站起來,憤慨的瞪著張良,「張警官,您這是在開玩笑,是嗎?」
「你說呢?」
「我就當成是玩笑了。」黃粱乾巴巴的說,「您可以隨便去調查,真沒想到您竟然會這樣想。」
「我不熟悉你。」張良從椅子上站起身。
「我有女朋友!」
「那些和溫婭有關係的男人還有孩子呢,這不能證明什麼。」張良轉身向門口走去,「不用送了。」
黃粱冷哼了一聲,他根本就沒打算送。
直到事務所的門被離開的張良重重關上,黃粱才收回目光,重重的坐回沙發上,抬起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衝擊著大腦,這是腎上腺素激素分泌後留下的疲憊。
「你被搞得很慘啊。」說話聲毫無徵兆的響起,把黃粱嚇得一哆嗦,他有些惱怒的看向站在卧室門口的歐陽倩,問:「你都聽到了?」
「聽到一部分。」歐陽倩邁步走來,把張良坐過的椅子推到一旁,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黃粱苦笑著說:「丟人丟大發了。幸好芷晴不在。」
「擔心張芷晴沖你發飆?」
「不是,我擔心芷晴撕爛那人的嘴。」
「她能幹出來。」歐陽倩若有所思的看向事務所的門口,「這人不相信你。」
「謝謝,不用提醒。」
「你打算怎麼辦?」歐陽倩問。
「嗯……不管謝婷和溫婭是不是死於同一人之手,也不管這人是不是專業的殺手,我們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出謝婷死亡的原因,這可能與她賣奢侈品和想要離開京陽市有關。」
歐陽倩說:「謝婷的神秘伴侶。」
「對,我想她變賣的那些奢侈品即便不全是,至少有一部分是她的交往對象送給她的,這些東西應該是在她逗留在京陽市的這一年時間裡得到的,她總不能是帶著一大堆名牌包和首飾回國的吧。」
「可能吧。」
「總之我打算繼續和謝婷在京陽市的熟人們溝通,從他們口中,或許能掌握到更多信息。今天的收穫就不少,你之前不清楚謝婷打算離開京陽市吧?」
「不知情。」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這次的對手可能很專業。」
「或許吧。」歐陽倩點點頭。
「明天的,」黃粱疲憊的靠著沙發靠墊,「今天我已經是精疲力竭了,你沒發現我嗓子都啞了嗎?」
「感覺你還行。」
黃粱嘟囔道:「你感覺錯了。」
「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丟下這句話,歐陽倩起身走進卧室,安靜的返回到樓上的房子。
張芷晴今天回來的格外晚,眼看著時針就要走到羅馬數字八了,她才推開解憂事務所的門,回到了家裡。
「呼,今天給我累壞了!」張芷晴呼哧帶喘的說,「黃粱,你吃過晚飯了嗎?我買了披薩哦。」
「還沒吃。」躺在沙發上的黃粱掙扎著坐起來,眼巴巴的望著張芷晴手中拎著的披薩盒,「我都快餓死了,芷晴,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事情多。你也是,餓了不知道吃飯!我要是不回來,今天你是不是打算活活餓死自己?」張芷晴沒好氣的說,把書包和披薩盒重重的丟在茶几上。
「懶得弄。」黃粱嘟囔道。
「今天怎麼樣啊?你臉色好難看啊。」張芷晴伸手摸了摸黃粱的額頭,「稍微有點熱。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沒事。」黃粱虛弱的一笑,「充其量就是小感冒。」
「嗯……行吧,你先去把葯吃了,別逞強。」
「知道了。」黃粱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到電視櫃前,找到特效感冒藥後,用涼掉的茶水順下去。或許是心裡因素在作用,葯剛一下肚,他就覺得好了不少,鬧人的頭疼不像之前那樣無法忍受。
「今天過的不順嗎?」換上一身居家服的張芷晴返回到客廳,挨著黃粱坐下。
「有點。」黃粱咀嚼著吃進嘴裡的披薩,心思仍在謝婷和溫婭的案子上。
張芷晴寬慰道:「不順才是正常的,黃粱,這畢竟是兇殺案啊,又不是動漫里演的,人剛一死,包括兇手在內的所有人就都被困在案發現場,等著某個無敵的死神小學生指出誰是殺人兇手。你雖然也是流浪死神,跟人家可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