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新發現嗎？」黃粱擦乾淨手，從廚房返回客廳。
「這個叫溫婭的人似乎是個業餘模特。」歐陽倩說。
「業餘？」黃粱皺了下眉，繞過沙發坐在歐陽倩身旁，看著屏幕上顯示的一張張過於清涼的女孩自|拍。「這就是那個溫婭？」
「對。」
「嗯……還是個睡衣模特。」
這一系列照片中的女孩無疑是同一個人，只不過由於妝容和著裝過於種類繁多，幾乎每張照片的五官都有些許不同，讓黃粱有些審美疲勞。所有的自|拍全都是全身照片，昏暗曖昧的燈光和色調營造出一種朦朧的頹廢質感。
這位名叫溫婭的年輕姑娘無疑是個漂亮女孩，只不過她的美給人一種虛浮感，沒有內容和深度，完全是流於表面的空洞。
看著這些暗示意味過於明顯的火辣照片，黃粱腦海中突然蹦出了一個物品名稱：人偶娃娃。在黃粱看來，這個溫婭與其說是漂亮姑娘，更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人偶娃娃，她的美是可以批量生產的廉價產品。
「她似乎靠當伴遊女孩賺錢。」歐陽倩冷漠的說。
「伴遊女孩？」黃粱問。
歐陽倩冷漠的說：「有些人有錢，需要漂亮姑娘陪著出去旅遊，兩天三夜的短期出行，同吃同住同游。」
「呃……我大致懂了。」黃粱狼狽的說，「這些信息是你從哪兒……」
「溫婭的微博。」歐陽倩指了下屏幕，「明碼標價。國外游和國內游價格不同。」
「呃……好吧。」
「她似乎還靠在網上買自|拍集，六塊錢就可以解鎖她發布在空間中的照片，成交量不怎高，一組能賣出個幾千份吧。還有什麼付費粉絲群，九十九的門檻費，永久更新。」歐陽倩冷哼了一聲，「永久？可笑。」
「呃……好吧，總之溫婭是靠賣弄風情來賺錢？」
歐陽倩點點頭。
「怪不得過去一個月了，案子還沒什麼進展。」黃粱皺眉說道，「想要梳理清楚溫婭的人際關係怕不是件輕鬆的事情。」
「應該是吧，她是死在快捷酒店中，和謝婷不同。」
「你認為這兩起案件存在關聯性？」
歐陽倩點點頭。
「嗯……暫時還不好判斷。」黃粱說，「只不過是殺人手法相似，不一定是同一個人乾的。」
「對，不一定，但不妨礙去調查一番。」
黃粱嘆了口氣，「我就知道，那就走吧，我也差不多消化完食兒了。酒店的地址你知道嗎？」
「問張芷晴去。」
「行吧。我去上個廁所，等我一下。」
坐在衛生間的馬桶上，黃粱無聊的刷著新聞，一通電話突然打了進來，一看是張芷晴打來的後，他立刻接起通訊：「喂，芷晴。」
「我師哥已經都安排好了，黃粱，你現在直接過去吧，有專人負責接待你。」
「那間酒店嗎？」
「不然呢？我問金銘師哥了，他家不開醫院。」
「醫院是什麼鬼……替我向那人說聲謝謝，芷晴，記得把地址……」
「發過去了，微信查收，我要到學校了，掛了。」
「呃……」黃粱無奈的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收拾好心情，洗完手後走出了衛生間。歐陽倩已經換好鞋站在門口，望著鞋櫃發獃。
「拿到地址了，」黃粱沖她揮了揮手機，「而且芷晴的師哥已經和酒店方面的人打好招呼，萬事俱備。」
「走吧。」歐陽倩轉身推開了事務所的大門。
一路無話，忍著午飯後的睏乏，黃粱開車找到了這間叫做「星期八」的快捷酒店。這座酒店就開在京陽西站的附近，能在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擁有這麼一棟十六層的建築，足可以說明張芷晴這位磨磨嘰嘰的師哥的確有混吃等死的資本。
在黃粱望樓興嘆的時候，歐陽倩徑直向酒店正門走去，兩名穿著挺拔制服的門童立刻齊聲說歡迎詞，將大門推開。黃粱趕忙跟了上去。
和酒店前台的工作人員一溝通，一名自稱是大堂經理的小個子男人立刻小跑著從前台後的那間辦公室里出來，熱情的招待起兩位不速之客。跟在這位頭大身子小的男人身後，黃粱和歐陽倩被帶進來一間寬敞舒適的會客室中，被安排在價值不菲的沙發上坐下。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忙活了好一陣，這位大堂經理才安靜落座，不再張羅。黃粱婉拒了他拿來的拖鞋，這讓這位大堂經理有些失望。
「那個，我聽說兩位此行的目的是想了不久前發生在本店的那起兇殺案？」小個子男人畢恭畢敬的問。
「對，」黃粱很高興話題終於走上正軌，如果再繼續探討天氣，他擔心眼前這位圓滑的大堂經理就會見識到歐陽倩的恐怖了，「不怕您笑話，我是一名私家偵探，相當熱衷兇殺案件。」
「是嗎？您真是一位私家偵探嗎？」大堂經理一臉驚詫的表情，彷彿坐在眼前的是一位長了四條腿的外星人。
「如假包換。」黃粱說，「而且我還是京陽市公安總局的外聘顧問。」說話的同時，黃粱從錢包中掏出證件，「與公與私，我都想多了解了解這起案件。」
「哦哦，」大堂經理向那張塑料小紙片投去敬畏的目光，「原來如此，還有這麼一層關係，那我就沒什麼顧慮了，我還想著如果您是記者的話，該如何搪塞您呢。管理層其實想盡量減小這件事的影響力。」
「哈哈，您最好開誠布公。」
「當然當然，」大堂經理連連點頭，「配合工作，我懂。黃先生，還是您問吧，一時之間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行，那我就隨意發揮了。」黃粱瞥了眼坐在一旁一語不發的歐陽倩，清了清嗓子，掏出筆記本，對正襟危坐的大堂經理問道：「首先說一說溫婭的入住時間吧。」
大堂經理用標準的普通話回答：「好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溫婭小姐是在上個月的15號凌晨一點四十六分走進本酒店的，於一點五十四分辦理好入住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