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軍發出一種類似貓叫的聲音,他似乎打算轉身逃跑,可慌亂之下他左腳拌右腳,整個人重重的摔在地上,活像是一頭衝到冰面上的肥碩的大海豹般笨拙的蠕動著。
「你別把自己摔死了。」王建仁幾步走過去,伸手拽住唐軍的後衣領子,只用一隻手就把這個少說得有一百五十斤重的矮個男人從地上拽了起來,輕鬆的就像是拎著一隻剃完毛的肉食雞。
「說吧,」黃粱對在王建仁手中瑟瑟發抖的唐軍問,「趙新安人在哪兒?」
「我、我不知……」
「想好了說!」王建仁毫不吝嗇自己的吐沫星子,「都他媽讓你買雞爪子啤酒了,還敢說你不知道趙新安那小子藏在什麼地方?」
「我、我是真的不……」
「哎,大王。」黃粱拍了下王建仁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唐軍憋成豬肝色的臉,「鬆開點,你手勁兒大。」
「哦,好的。」王建仁鬆開手,還沒等唐軍好好喘口氣,王建仁又一把抓住了他的褲腰帶,防止唐軍再次逃走,「這樣你不勒得慌吧?」
唐軍目光獃滯的點了下頭。
「你小子還真是嘴硬啊,」王建仁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冷汗直流的唐軍,「梁子,他和趙新安該不會是同謀吧。」
「很有可能。」黃粱也很是納悶,這個面點師為什麼嘴這麼硬,趙新安是他什麼人,至於維護他到這種程度嗎?竟然當著警察的面兒三番兩次的說謊。黃粱很不理解並大受震撼。
「我、我其實是被迫的,」唐軍嘟囔道,「趙新安不讓我把有關他的事情說出去。」
「被迫的?那我得說聲對不起了,」王建仁陰陽怪氣道,「是我們的錯,逼你做個好人了,不好意思啊,哥們。」
唐軍欲哭無淚的盯著地面,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說啊,等啥呢?」王建仁不耐煩的捅了他腰眼一下,「趙新安住哪兒?肯定就在這附近吧?不然他不會讓你給他買雞爪子。」
唐軍耷拉著腦袋,像是沒聽見的樣子。
「打死都不肯說?打算行使沉默權?可以。」王建仁輕蔑的笑了笑,抬頭看向那幾位一直在偷偷看熱鬧的廚師,「哥幾個,附近有不起眼的小旅館嗎?」
「有好幾家呢。」外號「大娘們」的男人積極的舉手回答,「都是小旅店和鐘點房。」
「是嗎?有必要去看看。」王建仁轉頭看向黃粱,「梁子,先把唐軍送到附近的派出所吧,然後再去找小旅館。」
「行,如果他不開口的話。」
「看這樣肯定是打算閉口不談了,」王建仁看著唐軍說,「小子,可以啊,嘴嚴,你這樣的在拘留所里吃香,我這就送你回去看看,肯定想了吧?」
「我、我啥都不知道!」唐軍似乎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這人……在幹嘛?黃粱緊鎖眉頭的打量著唐軍的側臉,他不能理解這人此刻的倔強,難不成他也有份兒?
「喂,唐軍,」黃粱說,「你見過年慶武?」
「啊?誰?」唐軍一臉困惑的看向黃粱。
「年慶武,一位老人。」黃粱吃力的掏出手機,給唐軍看了年慶武老人生前的照片,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變化。唐軍只是瞥了眼照片後就立刻失去了興趣,搖搖頭後繼續盯著地面發獃。這反應讓黃粱更加困惑。
啥情況啊這是……
正當黃粱心中犯嘀咕時,被王建仁捏在手上的唐軍的手機又一次響起了鳥叫聲,王建仁驚喜的嘖了一聲,調侃道:「趙新安這孫子還真是粘人啊,這簡訊一條接一條的,梁子,你看看他這回又發了啥。」他把手機遞給黃粱。
接過手機一看,黃粱立刻心中一喜,笑了笑後,他念出了趙新安發來的這條簡訊的內容:「「趕緊買東西回家,你這個臭傻X」,趙新安似乎等不及了啊。唐軍,你家住哪兒?肯定就在附近吧。」
唐軍面如死灰的抬頭望了黃粱一眼,嘴唇劇烈蠕動著,卻沒有吐出半個標點符號。唐軍不想說話不代表別人也會保持沉默,這次那名灰白頭髮的年長者搶在「大娘們」之前,用冷漠的語氣說道:「東邊那棟居民樓,一單元三樓中門。」
「謝了啊,大哥,」王建仁比了個感謝的手勢,取下掛在腰帶上的手銬,咔咔幾下把唐軍的右手和煤氣罐上的鏤空把手銬在一起,「哥幾個看著點他,別讓他跑了。」他拍了下唐軍的肩膀,對他語重心長的說:「別害怕,我給你指條路,廚房裡最不缺的就是菜刀了,你要真是不想回號子里,可以學學古人壯士斷腕。」
「你、你是認真的?」唐軍哆哆嗦嗦的問。
「哈哈哈,當然是開玩笑了。老實呆著!」丟下這句話,王建仁瀟洒的一轉身,向廚房外走去,只不過剛走出幾步,他就又被黃粱退了回去,「拿鑰匙啊,大王。」
「對,你看我這腦子。」王建仁拍了下腦門,走回到唐軍身前,「嘿,鑰匙借用一下,放心,我們會全程錄像的。」
唐軍也不吭聲,乖乖的任由王建仁從他褲子的褲袋走掏出鑰匙串,他已經在腦海中回憶拘留所的作息表了。
大步流星的走出大碗廚飯店,按照那位老廚師的指示,王建仁和黃粱直奔東側居民樓的一單元,兩人噔噔噔衝上三樓,站在一扇貼著福字的淡灰色防盜門前。
「等等。」黃粱攔住了想要直接用鑰匙開門的王建仁,指了指門板,無聲的說了句「先叫門看看」。
王建仁比了個「OK」的手勢,伸手蓋住了門上的貓眼,在敲了幾下門後,他沖著門喊道:「喂,開門,樓下小超市送貨的。」
「等下!」門後響起一個男人暴躁的回答,伴隨著一陣光腳行走發出的啪啪的腳步聲,這道防盜門猛地向外轉開,一個穿著臟T恤的男人出現在門口。
王建仁沒有留給男人絲毫反應空間,一等到門縫足夠大,他立刻宛如是一頭下山的野豬般猛衝進門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