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遲到的流星雨

第九十卷 仲夏夜之夢

徹底看傻眼的徐佳寧目瞪口呆的看著叉腰喘氣的張芷晴,「你、你怎麼在這裡?」

「不放心你唄。」張芷晴沒好氣的說,「發現你往這邊兒趕,我就知道你肯定要來這地方,我還以為你和這個王八蛋是來弔唁的呢,沒想到竟然發生這種事!究竟什麼情況啊?怎麼他突然就獸|性大發了?」

「可是……您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呢?」

「我看你今天表情不對,反覆追問汪順有關茶杯個數的問題,我就留了個心眼。我白天不是管你借了一下手機嗎?我在你手機上安了個定位器,你沒發現吧。」

「定、定位器嗎?」徐佳寧立刻拿出手機,將手機殼取掉後震驚的發現手機的後蓋上多了小東西。

「多虧了我當時留了個心眼,就是這個小東西,讓我能得知你的實時位置。要不是我不放心你,趕過來查看情況,你真的很危險,知道嗎!竟然來這種地方,你就不怕出事嗎?」

「我也沒想……我就是打算……」

「地上怎麼還有一把沾血的刀子?究竟發啥情況了?」張芷晴問。徐佳寧老老實實的將自己的推論和發生的經過講述了一遍,聽的張芷晴是又驚又怒,她又給了昏厥不醒的陳家豪幾腳,才拿起手機撥打報警電話。

「你倒是說出來呀!」放下手機,張芷晴忍不住再次對坐在石凳上的徐佳寧埋怨起來,「你說出來,我和黃粱不就會幫你解決問題了嗎?你怎麼能幹出這種蠢事?」

「那是因為……那是因為我一時慌了神兒……」徐佳寧自知做了錯事,乖乖的低頭道歉,「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

「你還打算有下次啊?」張芷晴憤怒的就像是一名教訓青春期女兒的母親,正處在更年期的困擾中,「絕對不要和殺人犯獨處啊!你也真是夠蠢的,竟然把話都說了,你這不是明擺著逼他殺你嗎?」

「我沒想到,我以為——我想打算……」

「唉,別說了,趕緊的吧,你身上有沒有什麼傷?」

徐佳寧搖搖頭,雖然覺得渾身酸痛,卻沒感到有什麼嚴重的傷。

「行,那就好。嚇死我了。那個汪順說的竟然還是實話!他真的就只是個小偷。」

「是啊,兇手是這個人。」徐佳寧指了指昏迷不醒的徐家豪。

「理由竟然是不想離開你?你小時候長得是有多好看?」

徐佳寧苦澀的一笑,「我小時候長得不好看,他說這番話只是想博取我的同情,他知道我對他有愛慕之情,他只是擔心我真的會殺了他。他並不喜歡我。」

「不是嗎?」

徐佳寧搖搖頭,看向天空中那顆即將落幕的璀璨紅日,「他喜歡的另有其人,他以為我看不出來,其實我比誰看的都清楚。」

「你確定嗎?」黃粱看向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徐佳寧,說來奇怪的是,他認識這姑娘只不過短短几天的時間,卻對她無比熟悉,這可能就是一起經歷某件事後,才能感到的某種看不見但的確存在的羈絆吧。

「對,我想應該那就是答案,那就是他為什麼會殺死我的父母。」

「原來直到那一刻,他都正在試圖騙你,這人可真是夠惡劣的!」張芷晴厭惡的說,「陳家豪竟然喜歡的是你的母親?難以想像。」

「我也是那時才突然意識到的,為什麼他看我的目光中漸漸有了某種曖昧的因素在,那是因為伴隨著我長大,我和我媽媽變得越來越像。即便是陳家豪那種瘋子,我也不認為他真的會對當年年幼的我生出任何感情。我回想起那時候我的父母總是發生爭吵,我原以為那可能是因為財務危機的緣故,現在想來,或許急需錢只是一方面,我爸爸可能是察覺到我媽媽和陳家豪之間存在著某種曖昧關係吧,所以才會突然疏遠陳家豪。」

「好吧,逃不出這些破事……」

「芷晴!」

「沒事的,」徐佳寧苦澀的一笑,「說白了就是這樣。我想那天晚上陳家豪去我家裡,並不是打算和我父母研究我的問題,而是打算向我父母攤牌,他可能是想讓我媽媽跟他生活,我想以他的性格,他可能會提出一筆交易,例如說是一大筆錢,諸如此類的。」

張芷晴說:「簡言之就是趁火打劫唄。」

「可能是這樣吧。不過結果卻是我爸爸嚴詞拒絕了他,也可能是我媽媽讓陳家豪斷絕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總之惱羞成怒的陳家豪就親手殺害了他們。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沒有殺害我,因為他完全可以做到,可能他只是下不去手吧。我不知道,說實話我現在也不在意了。」

「這些都只是你的推測吧?」張芷晴說,「陳家豪那個混蛋被抓起來後,不是還什麼都不肯說嗎?」

「他似乎打算行使自己的沉默權。說實話,他究竟會不會被關起來,我已經不在乎了,他對我而言就是死了。」徐佳寧用平淡的語氣說。

「行吧……」黃粱和張芷晴對視了一下,從彼此的目光中都讀到了幾分無奈,「那你有什麼打算嗎?」

「我打算去旅行。」

「這麼突然嗎?」

「也不算是突然吧,」徐佳寧回答,「我之前一直就想出去轉一轉,可總是提不起興趣,都只不過是想想而已。不過現在我覺得是時候踏出這一步了,我覺得自己有了一些改變。我想這一次我能活下來,完全是出於爸爸媽媽的愛吧,我們沒有放棄彼此,即便是生與死也無法將我們徹底分開。我是在父母愛的包圍下出生、長大,我也將會在他們的愛中走過短暫但絕對不會平淡的一生。是時候離開家,去看看這個世界。」

張芷晴眼神溫柔的看著她,叮囑道:「自己一個人去旅行是很危險的,一開始最好不要去人跡罕至的地方哦。」

「那是自然。對了,兩位能幫我保管這個東西一段時間嗎?等我旅行回來後,我就過來取。」徐佳寧把放在一旁的袋子提了起來,放到茶几上。

黃粱驚訝的發現她從裡邊拿出了的是那個價值連城的瓷罐!

「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等我旅行回來後,我可能就會想到了吧。這東西能暫時寄放在您家裡嗎?」

「這個……也太貴重了吧?」黃粱糾結的說。

「貴不貴重的不重要,您要是覺得不喜歡的話,直接丟掉也可以。」

「那可不敢!那是犯罪!這個……要不你還是拿回去……」

「那我就直接丟掉好了。」

「別別別!」黃粱趕忙攔住,將無比珍貴的瓷罐緊緊抱在懷裡,用膝蓋將湊過來看的豆豆眼往一旁推,「那我就暫時幫你保管哈,小徐,你可得早點回來。」

徐佳寧只是微微一笑,她的目光穿透穿玻璃,去到了她將會到訪的一處處陌生的目的地,她的目光是如此平靜,與她第一次坐在這張扶手椅上時有了些許不同,少了幾分頹廢,多了幾分期許。黃粱知道這個年輕姑娘會重拾夢想,去追尋那場遲到的流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