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彩虹女孩

第九十一卷 顛倒

「所以說,你認為不是一場意外,而是一場謀殺?」黃粱說。

「沒錯。」短髮女孩堅定地點了下頭,雖然她臉上的表情十分正式,不過黃粱還是被她那一頭五顏六色的頭髮所吸引,如果要用一個詞來概括這短髮女孩的頭髮的話,「彩虹」這兩個字恰到好處。這一抹色彩為解憂事務所單調乏味的客廳增添了一抹亮色。

不過即便是金毛犬豆眼也覺得這髮型過於誇張的,趴在狗窩中的狗子抬起頭,直勾勾的盯著陌生人的頭髮,就像是想要過去舔一舔,嘗一嘗是什麼味道。

「你姥爺多大年紀?」

「72歲。」

「72歲……確實不算年紀特別大,不過要是在自己家中不小心摔倒的話,還是會引發嚴重後果,就比如說摔倒時撞到桌角,因此才會導致腦內出血。」

「您說的話和那群人一模一樣,連個字都沒變。」彩虹女孩無奈的搖了搖頭,她鼻子上掛著兩個小小的鼻環,隨著搖頭左右擺動著。黃粱很難不讓自己的注意力落在上面,他嚴重懷疑這姑娘身上有幾處紋身。

如果不是這個名叫陳珂的年輕姑娘一開始就自我介紹說她是一名在國外留學的學生,黃粱一定會以為她是某個獨立樂隊的貝斯手或是主唱。

黃粱問:「可問題在於,警方不是沒有發現他殺的可能嗎?」

「那是因為痕迹都被抹除了。」彩虹女孩堅定地說,「我姥爺的身體十分硬朗,別看他已經年過七十了,他每天都出門鍛煉一個多小時的,比大多數二三十歲的年輕人還要健康,我不相信我姥爺會因為腳下拌蒜、一個跟頭把自己摔死了。」

「這和身體好不好沒關係。」黃粱平靜的說,「即便是奧運會選手,甚至是金牌獲得者,只要一不小心頭撞到桌角,也還是會一命嗚呼。」

「如果沒有那場對話的話,我或許也會這樣想。不過就在我姥爺出事前沒多久,我和他通話時偶然聊起過晚上外出的事。」

「晚上外出?」

「你知道,我人在國外念書,國外一到晚上最好不要出門,否則碰上什麼危險都不奇怪。我和我姥爺聊起了我住的公寓附近的治安問題。那地方天一黑,就變得像是叢林一般危險。我和姥爺說,我懷念家這邊的安全,一到晚上就可以出門享受夜生活,不像那邊,你只能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裡。」

「好吧……」

「然後我姥爺就跟我提起一件事。」陳珂表情陰鬱的說。

「老人家說了什麼?」黃粱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他對我說,最近似乎有人在跟蹤他。」

「跟蹤?」

「對,我姥爺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我姥爺是十分敏銳的人,他年輕時上過戰場的。如果他有這種感覺,那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他不是那種疑心疑鬼的人,但也絕不是什麼粗心大意的性格。」

「這個……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為什麼有人要跟蹤您姥爺呢?」

「因為我姥爺有個特點,他這人愛好打抱不平。他時常多管閑事,因此經常與人結怨。當然都是那些人有錯在先的!我姥爺親手抓過好多小偷,也經常去揭穿那些在路邊乞討的騙子的真面目,是家附近派出所的常客。」陳珂苦笑著說道,「不誇張的說,被我姥爺親手送進去的騙子小偷,可能比沒幹幾年的民警還要多。」

「你姥爺可真不是一般人啊。」黃粱感慨道。

「是啊,」彩虹女孩露出既自豪又有些無奈的苦笑,「我姥爺這人十分正直,我從沒見過比他還正直的人,他眼睛裡不揉沙子的,看到什麼就說什麼,路見不平一聲吼的性格。因此他也遭到了很多人的嫉恨。您也清楚,有些人犯錯後從不在自己身上找問題,而是把一切責任都歸咎於他人。」

「這樣的人很多,而且越來越多。」

「是啊,在那次閑聊中,我姥爺說出了三個人的名字,他說這三個人可能會報復他,說可能就是這三個人中的某一個在跟蹤他。」

「為什麼會說出三個人名呢?」黃粱不解的問。

「和我姥爺發生過爭執的人很多,但被我姥爺親手送進監獄的,到目前為止只有這三位。」

「送進監獄?」

「對,這三位都是在我姥爺出庭作為證人的情況下被判入獄的。因為盜竊和搶劫,還有一人是故意傷害罪。好像最近全都刑滿出獄了吧。我姥爺記性特別好,這三個人的人名他不可能忘記的。感覺到最近有人在盯著自己後,他就想可能是這三個人中的某個打算找他尋仇。」

「這個……是老人家想多了吧。」

「那我就不太清楚了,問題是他剛和我說完這番話沒過多長時間,我就接到了他的死訊。我趕忙從國外飛回來,處理後事,我爸媽走得早,姥爺身旁也沒什麼親近的家人,就只能由我辦。我無法想像姥爺竟然會因為摔倒這樣可笑的理由而送了命。一定是某個人闖進了我姥爺家中,將他殺害,將他的死偽裝成是一起意外。」

「你姥爺住在什麼地方?附近的監控沒記錄下任何異常情況嗎?」

「他住的是那種很老的小區,樓內沒有監控的看,小區里也沒幾個,要麼壞了,要麼沒拍到。事發時是白天,四周沒有鄰居在家,找不到什麼證人。據我姥爺的朋友提供的信息,他應該是在2月23號中午11點58分之後去世的。」

「能精確到分鐘嗎?」黃粱驚訝的問。

「對,是因為我姥爺去世時,剛好在給老友打電話,那位爺爺只聽到了我姥爺發出一聲呼救——喊了一聲救命——電話就掛斷了。根據這通電話大致可以確定我姥爺死亡的時間。我這幾天將我姥爺住的小區附近的店鋪全都走了一遍,拿到了我能拿到的所有監控視頻,可在這一窗口期內,我沒能發現任何可疑人員,不,應該說發現了很多,太多人戴著口罩和墨鏡了,根本看不清具體長相。」彩虹女孩挫敗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