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虛情假意(2)

第九十卷 仲夏夜之夢

「啊?」陳家豪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很是僵硬,「你……這是什麼話啊?佳寧,你今天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啊?這種事不能開玩笑的。」

徐佳寧搖搖頭:「我從沒有像今天這樣清醒過,就是你,就是你殺害了我父母。」

「怎麼可能,你不是都已經看到了嗎?殺害你父母的人就是那個汪順啊,還是你親手抓住這人的。他不都承認了嗎?他進出過你家,還偷走了你父親最為中意的瓷罐子。那個瓷器我找了好多年,就藏在這個卑鄙小人的家裡。他這是多行不義必自斃,要不是你偶然發現了他,這個秘密可能永遠都不會被解開。」

陳家豪的話宛如是從遙遠的彼岸傳了過來,徐佳寧聽得並不真切,她的心思完全集中在那個對自己有再造之恩的叔叔的腰間的那柄匕首上。徐佳寧搖搖頭,用微弱但不容置疑的聲音說:「就是你,就是你殺害了我父母。想起來了,我全都想起來了。」

「怎麼可能啊,佳寧,你別胡思亂想了,我知道,你肯定是因為受到了太多刺|激,我不知道那個汪順對你說什麼了,千萬不要相信他的鬼話,他是一個殺人犯啊。」

「他的確是小偷,但在那件事上他沒必要說謊。」

陳家豪謹慎的問:「是什麼事情?他說什麼了?那個汪順該不會是污衊他看到我了吧?我可以和他當庭對質!」

「他沒有看到你,他甚至沒看到我媽媽的屍體。他只看到了我爸爸的屍體,還有放在茶几上的那個瓷罐子,還有那三個茶杯……」

「三、三個茶杯?」陳家豪明顯倒吸了一口涼氣。

從貼在他身上的那柄刀,徐佳寧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震動,再一次印證了心中無法接受的想法,就是身旁這個男人,這個每天都向她說晚安的男人,殺害了自己的父母……「汪順說,他走進客廳時,茶几上有三個茶杯,而我進去後,卻只看到兩個。從他偷走瓷罐,再從後門離開,到我跑進家裡,只有短短几分鐘而已。茶杯數量的變化,說明殺害我爸爸媽媽的兇手就在那棟屋子裡!」

「就因為一個茶杯?就可以證明兇手在屋子裡?」

「對,那是因為那名兇手不清楚我爸爸會在那個晚上將瓷器賣掉。你去到我家可能是事先準備好的,也可能只是臨時起意,總之你去的時候,剛好和我父母在客廳遇上了,你們三個人在客廳裡邊喝茶邊說話,因此茶几上才放了三個茶杯。」

「我沒有……」

「就是你,你先殺害了我爸爸,然後去廚房殺害了我媽媽,也可能是相反的,你做完這些事情後,為了防止有人看出兇手是熟人,你必須把自己用過的茶杯處理掉。就在此時,那個汪順走進了屋。你可能是躲在廚房,也可能是躲在其他房間,總之當汪順進到客廳時,那名兇手——也就是你——就在我家裡。我想一旦你和他撞上面的話,也會把汪順殺了吧。」

「佳寧,你為什麼說這種傻話呢?」

徐佳寧堅定不移的說:「汪順幸運的是他只在客廳里逗留了很短的時間,就抱著那個瓷罐逃走了。因此才留給了你將茶杯藏起來的機會。汪順離開後,我幾乎立刻就走進了那棟房子,雖然你藏起了茶杯,卻無法立刻離開,開關門的聲響整個一樓都會聽到。即便是一點點的聲音,都可能吸引我的注意。所以你臨時改變主意,沒有第一時間從正門逃走。」

「你也沒法走後門,想要從後門離開必須經過客廳,一定會被我看見,前門是你唯一的機會,可你不敢驚動我。因此你決定裝出一副是從前門進來的模樣,這樣的確會有開門的聲音,的確會驚動我,但我看到的只是一名在危急關頭向我衝來的鄰居好叔叔。」徐佳寧抬起頭,仰視著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就是你,陳家豪,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從後門走進家裡後,我再也沒聽到任何聲音,那棟房子靜得就像是一座墳墓……它的確是。」

「佳寧,你、你都在說些什麼呢?」陳家豪擠出僵硬的微笑,「我沒有……」

「我發現了爸爸媽媽的屍體,然後就倒在了通向二樓的樓梯,如果我去查看樓梯旁通向前門的走廊,很可能會看到躲藏在那裡的你。樓梯阻擋了我看見玄關。你開關門,再裝作驚慌失措的衝進來查看情況,就這樣徹底騙了我。陳家豪,你抱著我的時候,在等待警察來的時候,你身上就揣著那個茶杯,對嗎?」

「我……」

「也可能你把那個茶杯藏起來了,只有真正的兇手才能改變茶杯的個數。陳家豪,你為什麼那樣做?你為什麼要殺害我的父母?你說啊!!」徐佳寧哭喊道。

「因為……因為我捨不得你啊。」徐家豪驚慌失措的說。

「你、你說什麼?!」徐佳寧拿著刀的手突然僵住了,用難以置信的目光望著身旁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陳家豪急切的說:「就是因為這個!我捨不得離開你,真的,你相信我,佳寧,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意識到再也無法離開你了,或許是從我看你的眼神中察覺到了什麼,你父親因為這件事開始故意疏遠我。你不記得了嗎?在他死前,有一段時間我都沒有在你家出現過。」

「這個……」徐佳寧被突如其來的表白擾亂了心境,整個人陷入到混亂的狀態中,往昔塵封的記憶開始鬆動,的確,在父母出事前,這個陳叔叔和爸爸媽媽的關係突然變得疏遠起來,當時她年紀尚小,不清楚發生了什麼,現在回想起來,可能就是因為這男人口中那個令她毛骨悚然的理由吧。「可,可我那時才十歲呀!」

「我也不想啊!」陳家豪低吟道,「可是!可是感情這種事是解釋不通的,我一直在壓抑內心的情感,可是你父親還是察覺到了我的真實想法,他急切的想要將那片地和房子賣掉,一方面是急需用錢,一方面也是想儘快從那地方搬走,徹底遠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