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虛情假意(1)

第九十卷 仲夏夜之夢

徐佳寧注視著張芷晴的背影,看了幾眼就將手機的事情拋在腦後,她的目光繼續看向窗外不見一絲雲朵的晴朗天空,腦海中滿是汪順方才說的那番話。三個茶杯,茶几上放著三個茶杯……不可以是三個啊,怎麼能是三個呢?徐佳寧在心中無數次的問。

由於是發生在十年前的一起命案,黃粱直接將汪順帶到了總局。幾個人趕赴那裡後一一做了筆錄。

由於備受打擊的緣故,徐佳寧看起來十分虛弱,臉色蒼白。做完筆錄後,她就被趕過來的陳家豪帶走。

張芷晴幾乎沒做什麼,很快就在筆錄上籤了字,回到停在院內的甲殼蟲車裡,等待黃粱結束事宜。

由於涉及到了方方面面的事情,黃粱解釋起來十分麻煩。張芷晴只能百無聊賴的等在車內,拿著手機無聊的刷著視頻,她本想直接自己開車回家,讓黃粱完事後打車。不過轉念一想,都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了,現在走人的話似乎有些虧了,只能繼續等待。

關掉微博,她打開短視頻看了幾個,又覺得沒意思,索性把手機放在一旁,獃獃的注視著車窗外的景象。這一天就這樣忙忙碌碌的過去了,現在已是傍晚時分。過了春節後,天黑的比之前要晚了許多,可天空看起來仍有些霧蒙蒙的,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從哪飄來了一大堆烏雲,將太陽擋了個乾淨。

收回目光,張芷晴嘆了口氣,打算閉眼小憩一會兒,視線卻不由自主的落到了手機上。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她拿起手機解鎖屏幕,點開了那個她自製的app。當看到那個紅點正遠離城區的時候,張芷晴不由得愣住了。

「為什麼往城外跑?」她嘟囔了一句。思索片刻後,她得出了結論,「她這是要「家祭無忘告乃翁」嗎?可為什麼是現在呢?太著急回去了吧。還是說……」

猶豫了片刻,張芷晴啟動了車輛引擎,對毫不知情的黃粱說了一句「你還是自己打車回家吧」。

……

徐佳寧一步一步地邁上這些殘破的石頭台階,過了這麼多年,沒有人修復、也沒有人打理,時光的流逝讓這一節節台階變得破敗,一如這座無人照顧的小山。最近幾年,她都會來這裡幾次,卻一次都沒有生出登上這座山的念頭,都只是遠遠的眺望幾眼,就離開了這處傷心地。

今天她突然心血來潮的想要登上這座小山的山頂。在十年前的那個晚上,她就是站在這座山的山頂眺望天空,期許能看到從天而降的流星雨。可既沒有流星雨,連家都失去了。這座山成了一根刺,深深的扎在她破碎的心靈中。

每當想起這座山,徐佳寧總會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那天的經過,回憶讓她痛苦,她只想要逃離,從這座山逃離,從那天的記憶逃離。過去十年了,當她再一次鼓起勇氣踏上通向山頂的台階時,心中卻沒有絲毫欣喜,有的只是比以往更勝的悲哀。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徐佳寧捫心自問,如果那天自己在看短視頻的時候,沒有刷到汪順的視頻,是否今天還會一如往常般平靜,不會有任何改變……她真的體會到了「心如刀絞」的意思。

一路默默走到山頂,那座破敗的小涼亭依然矗立著,滿是灰塵卻依然堅固如初。徐佳寧加快腳步,走進了那座涼亭下,她眺望著開闊的風景,那片鬱鬱蔥蔥的樹林此刻卻還沒有發出新芽,光禿禿的,顯得醜陋猙獰。

站在齊腰高的欄杆旁,只要往前跨出一步,就會墜落山崖。這座小山並不高的,即便如此也可以輕而易舉的奪走生命。也許有時候只需要輕輕邁出一步,所有的痛苦都會煙消雲散,徐佳寧突然生出一種強烈的衝動,這份衝動在過去幾年裡時常會冒出來,刺|激她一下。但這一次尤為強烈,她無比渴望飛翔到空中,成為一隻自由的小鳥,飛到逝去的父母身旁。

就在她忍不住這份誘惑,打算跨過欄杆時,一隻粗壯有力的手握住了徐佳寧的肩膀。迫使她睜開眼睛回到現實,她回頭看向身後站著的高大英俊的男人,看著一直照料自己的陳家豪臉上溫暖的微笑。

這位微笑原本就像是可以溫暖大地的太陽,可此刻在徐佳寧看來,卻只是灼傷她脆弱心靈的烈火。

「怎麼了,佳寧?你臉色很難看。」陳家豪輕柔的問。

徐佳寧搖了搖頭,做了個深呼吸後,她讓出位置,讓陳家豪站在自己身旁。陳家豪的手輕輕撐在欄杆上,眺望著遠方起伏的山巒。「這裡風景真的很好啊,之前我經常和你父親在這裡喝茶聊天。」

「是啊,爸爸最喜歡在這裡度過一下午了。」徐佳寧淡淡的說。

「你今天怎麼了?感覺不太高興,抓到殺人兇手了,不是應該開心點嗎?」

徐佳寧嘆了口氣,用幾乎不可聞的聲音說:「是啊,找到兇手應該是高興的事,可我就是高興不起來。」

「也是,即便找到了汪順,你父母也不會回來。」

徐佳寧閉著眼睛,感受著冷風蹂躪著自己的臉龐,這多少讓她炙熱的大腦冷卻了幾分。輕輕的,她從手提包中掏出事先藏好的東西。這是一柄精緻的卻又無比鋒利的彈簧刀,是她在網上買的。拿到手後,她將這柄刀子開了刃。

這柄刀子很小,不過要是切入人的身體,就像割開一塊軟糖般輕而易舉。徐佳寧輕輕將刀子舉起來,貼在了陳家豪腰腹的位置。她只需要輕輕將刀子捅進去,再轉動一下,這人就會瞬間斃命。

這幾天她專門去網上查過,人身體的哪個器官最為脆弱,具體在什麼位置。她原本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那個叫汪順的男人準備的,可命運卻如此惡意,這柄刀子對準的人不是汪順,而是撫養自己多年的陳家豪,自己最為信任的叔叔。

陳家豪感受到了徐佳寧的動作,他側了下頭,驚訝的發現竟然有一把刀子抵住自己身上這件價值不菲的外衣。他第一時間並沒有感覺到恐懼,只是覺得有些可笑和不可思議。正當他打算出口詢問時,徐佳寧開口了:「你為什麼要殺害我的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