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東來一口就否決了,他也算是見多識廣的人,清楚自己這件寶貝的實際價值。經過一番討價還價——甚至把汪順的岳父,他的師傅叫了出來——才將這筆生意拿下。由於需要的巨款數目過大,典當行現有的現金不足,徐東來堅持必須用現金支付款項。
汪順看著徐東來抱著那件瓷罐走出典當行,心中自然是萬分焦急,生怕下一秒鐘這隻肥羊就會改變主意。錢什麼時候都可以賺,但有些寶物錯過了就不會再來。汪順的岳父同樣也是這個想法,他多方籌集錢款,在短短几天內就把這筆在當年看來是天文數字的現金給湊了出來。
由於現金交易的方式太過複雜,這場交易必須選在一個對雙方而言都極為安全的環境下進行,商討之後,日期被定了下來,交易時間被選在了後半夜一點。放滿了整整一個大行李箱的現金對雙方而言都是不容有失的存在,交易地點就選在了相對而言更加偏僻的徐東來的家中。
「其實就應該白天去的,我當時就說了,白天交易就完事了,反正是在自己家裡。可徐東死活不同意!他雖然支支吾吾地列出了一大堆理由,要我看那,他就是沒事找事!那人死要面子活受罪!」汪順嘟嘟囔囔的說。
「原來是這樣……」老人點點頭,坐在沙發上的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這是方才汪順去沏的茶,沏茶時汪順還在後悔,要是家中有常備毒藥就好了。不過這老頭也是十分謹慎,喝茶前先讓汪順嘗了一口,這讓汪順立刻慶幸家中沒有常備毒藥。「這麼說,那天晚上你是帶著一整個行李箱的現金去我侄子的家,和他完成那筆古董交易?」
「對,一切都按計畫進行,我把車停得遠遠的,然後拎著裝滿現金的箱子摸黑去。為了擔心他們跟我使詐,我沒有帶著那箱現金進那棟別墅。我自己也害怕,就把錢放在了不遠處一座林子的一個樹洞里。我找了點樹葉啥的給洞口擋住了。我也不知道自己那天晚上為什麼這樣做,就是莫名的心裡發慌。那畢竟是人煙罕至的地方。」
「行吧?所以說你沒帶著錢,是隻身走進那棟別墅里的?」
「對,幸虧我當時沒帶著行李箱,否則拎著幾十斤的紙幣,我就跑不了了……」汪順心有餘悸的說。
「我好奇到時候你會先顧哪頭呢?現金還是瓷罐?」
面對老人的譏諷,汪順尷尬的將頭扭向一旁。
「說吧,你進入我侄子的家中之後都做了什麼,你和他們起衝突了?」
「當然沒有!我進去的時候人都已經死了。」
「死了?」
「啊,真的!我記得那晚上天陰沉沉的……」
夜空中的月亮時隱時現,不過比城裡的夜景還是要乾淨許多,畢竟這棟大房子建在空曠的地方。把裝滿現金的行李箱藏好後,汪順依照約定來到了徐東來的別墅,從別墅的後門進入房子。
在推門進入前,汪順敲了敲門,耐心的等待了一會兒,卻沒人來給他開門,覺得奇怪的他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推,發現後門竟然沒鎖。他尋思這可能是徐東來故意給他留的門,也就沒怎麼多想,推門走了進去。
這是汪順第一次來,他並不熟悉這棟別墅的結構,先是一頭撞進了車庫裡,之後才找到客廳。走進客廳後,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徐東生的背影。喊了幾聲徐先生後,人卻沒啥反應,汪順開始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兒。
悄悄繞到沙發的側面,汪順捕捉到了徐東來身上的大片血跡,他瞬間就被嚇壞了。
「你能想像那畫面嗎?白天你還和這人通過話,過了沒幾個小時,你在這人的家中發現他渾身是血的坐在沙發上!眼睛半睜半閉,就像是在盯著你看!我那之後好幾年,都能夢到徐東來那副慘樣。這兩年才開始模糊,可能也是年紀大了,記性變差了。」汪順嘟嘟囔囔的說。
「然後呢?你還看到了什麼?」
「我人就嚇屁了唄。看完徐東來的屍體,我的目光落到了放在茶几上的瓷罐子。那東西就這麼堂而皇之的放在茶几上,像是在向我招手。我當時的第一反應是從那房子里逃出去,可那瓷器死死抓住了我,讓我無法轉身逃跑。」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啊。」
汪順聳聳肩:「我看了看四周的情況,瞅見電視機上蓋著一塊防塵布,我就給拿下來包住那個瓷罐。然後我就抱著瓷器衝出了那房子。」
「這麼說你看到我侄子的屍體後,就把瓷器偷跑了,之後沒幹別的?」
「我能幹啥別的啊?我的兩條腿都直打圈了,要不是我一直心心念念著那個瓷器,我早就昏倒了。」
「你沒提到我侄媳婦。」
「我沒看到啊!我是從新聞上得知那女人也死了,我當時還以為那一家子全都死了。我知道你侄子有個閨女,那女孩好像沒事兒……我不太清楚。那件事情我根本不敢打聽,生怕有警察突然來找上門來,說我偷走了瓷器。我當然清楚偷竊是不對的,可我那也是一時鬼迷心竅啊!」
「就像你剛才打算用擀麵杖敲碎我的頭一樣?也是鬼迷心竅?」
面對老者辛辣的譏諷,汪順無言以對,只能回以愧疚的表情,「我真的是鬼迷心竅,我這人有時候會做出一些蠢事,請您一定要原諒我。」
「先不說你打算敲碎我腦袋這件事,單單說你殺害了我的侄子和侄媳婦,還從他家裡偷走瓷器,我就絕對不會原諒你!」
「哎呦,怎麼就說不明白了,人不是我殺的啊!您怎麼就不肯相信呢?」
「不是你殺的?為什麼就這麼剛好,就在那天晚上涉及到大筆現金交易時,我侄子一家在你到來前遭人殺害了,這可能嗎?」
「我哪知道可不可能。」汪順小聲嘟囔道,「反正我說的句句屬實,我只說我看到的東西。我也不知道是誰殺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