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進去的時候一個活人都沒碰到，客廳里就只有徐東來自己，對，就這些，我就看到他坐在沙發上，看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面擺著三個茶杯，茶杯旁的是那個瓷罐。我能記下的就這些東西！其他的要麼我沒看見，要麼我已經記不清了。」
「十年了，整整十年，我一直活在恐懼里，我總是在想，當初我要是沒拿走那個罐子，沒抱著它離開的話，是不是我就不會碰上這麼多破事。這麼多年我所有的遭遇，是不是全都是因為這個，因為老天爺在懲罰我……」
「殺了人？」
「不是！是偷東西！」汪順惱羞成怒的吼道，「我都說了多少遍了，老東西，我只偷了你家的東西，你侄子的死跟我一分錢關係都沒有！」
「這種蠢話你覺得我會信嗎？你都承認那天晚上進出過我侄子的家。要我說事情經過是這樣的，」老者用冷淡的語氣說，「你那天晚上如約來到我侄子家中後，因為在錢款上和我侄子發生了爭執，衝動之下你抄起那柄水果刀將我侄子殘忍殺害，當時我侄媳婦可能是人在廚房，也可能是逃進廚房的，總之你衝進廚房將她也一併殺害。當時你打算把我的孫女也殺死，不過卻找不到她人，因此才匆忙抱起瓷罐，從我侄子家裡逃了出來，這才是事情經過。」
「你這是血口噴人！」汪順扯著嗓門吼道：「我是偷東西了，怎麼著吧？你愛報警報警去，愛跟誰說跟誰說去，反正說破天了，我也只是偷東西了，愛怎麼判就怎麼判吧！大不了去監獄蹲幾年，我受夠了你這個老東西，想讓我給你養老送終，門兒都沒有！」
「這就是你的真面目，對吧？」老人家冷笑著說，「一個自私自利的利己主義者。」
「你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好了，是，我這人自私，我這人辦事沒腦子，但我絕不是什麼殺人兇手……」
「你剛剛就打算敲碎我的頭。我可是一名風燭殘年的老者。」
「那、那是因為我害怕！」
「那你十年前就沒害怕了？十年前那個晚上，說不定你也是因為恐懼才和我侄子發生了激烈衝突。」
「我沒有！我怎麼就跟你解釋不明白了呢？」汪順崩潰的說。
「因為你說的都是謊言。」
「你這老瘋子，我和你拼了！」在無法承受的重壓之下，汪順又一次失去了理智，宛如一條瘋狗般向著坐在沙發上的那名滿臉褶子的老人衝去。他只想把這人的眼珠子摳下來，塞進他的嘴裡讓他徹底閉嘴！
這一刻汪順完全不去考慮後果。
可就在下一秒鐘，他感覺天與地顛倒了過來，隨後就重重的摔在茶几上，無數的玻璃碴子扎進他的皮膚。一陣陣劇痛襲來，險些讓他直接昏死過去。
什、什麼情況？汪順試圖睜開眼睛，看清這個世界發生。怎麼了，是發生地震了嗎？
「你還真是學不乖啊。」
頭上傳來的聲音讓汪順用力抬起頭來，他看到那老頭站在自己眼前，正俯視著他，臉上掛著譏諷的表情。掙扎著從地上坐起，不顧一身的玻璃碴子，汪順用驚恐的目光注視著眼前這位站直身子的老人，「你、你究竟是什麼人？」他問。
「和你沒什麼關係的人。有關係的人在樓下，是時候請她上來了。」
「還有人？你報警了嗎？」
「這事兒不著急，過會再做也可以。先讓你和受害人見見面。」老人走到一旁，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他掏出手機給某個人打去電話，只簡單說了一聲「上來吧」，就把手機放回了口袋裡。
渾身疼痛難耐的汪順索性就坐在冰涼的瓷磚地面上，傷痛無法消解他心頭的恐懼，他不知道自己將會面臨什麼，眼前這老頭很不對勁兒，至少他這個年紀的人不可能有這種身手。汪順清楚自己是無短身材，身體亞健康，可也不至於被個老頭摔個七葷八素吧……
那老頭是不是用了個過肩摔？一切發生的太快，汪順甚至都不清楚自己遭遇了什麼，他只覺得自己剛撲向那老頭，下一個瞬間，人就飛出去了。究竟啥情況？怎麼這麼多山貓野獸？
正當汪順內心無比焦慮時，突然響起了敲門聲。那老人步伐輕快的向門口走去，將防盜門打開，兩個陌生的女人快步走進屋內。汪順望著湧進家中的人，其中一名看起來十分眼熟，總覺得像是在哪見過。領一位個子更矮、更瘦小，這個年輕姑娘汪順一眼就認了出來，這不正是前兩天來敲過自己家門的那姑娘嗎？
「怎麼是你？」汪順脫口而出，目光獃滯的瞪著身材瘦小的姑娘。
「他都已經承認了嗎？」小姑娘只是瞥了眼汪順，視線看向身材高大的老人身上。
老人點了下頭，從口袋裡掏出一隻錄音筆，遞到小女孩面前，她拿著錄音筆走向客廳的窗戶旁，邊聽著錄音筆記錄下的內容，邊若有所思的看向窗外的風景。
坐在地上的汪順的目光，在自家客廳內的三個陌生人之間來回掃視，搞不懂自己究竟遭遇了什麼。這仨人看來像是一夥的……難不成是敲詐團隊？類似仙人跳？而且那老頭的聲音也變了，汪順猛然意識到那老頭的聲音從剛才就發生了變化，聽起來為什麼那樣的……年輕？
那個看上去有幾分眼熟的女人站在怪異的老人身旁，伸手摸著布滿皺紋的臉頰，「呵，看著真像是真的，這老人妝簡直了。」
「這花了好幾千塊呢。」老人說，「並不算特別精緻，那名化妝師只是簡單弄了一下。看在交情上，收了我3000塊。」
「這還花了3000塊呢？看來你的面子也不怎麼值錢。」
老人翻了個白眼，抬手摸向自己脖頸，手指摸索著什麼。汪順呆愣愣的看著這一幕，宕機的大腦遲鈍的分析著這兩人之間的對話。老人裝是什麼？這老人在裝什麼？扮豬吃老虎嗎？好像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