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十年前的慘劇(2)

第九十卷 仲夏夜之夢

讓黃粱感到十分驚奇的是,她脫下那件厚重的羽絨服後,竟然只穿了一條白色連衣長裙。被單薄衣服包裹著的年輕姑娘更顯得瘦弱。不過這女孩倒是眉清目秀,有種我見憂憐的鄰家妹妹之感。

或許是由於生性怕生的緣故,自稱叫「徐佳寧」的女孩整個人蜷縮在椅子上,就像是一隻慵懶的小貓。即便豆眼一直眼巴巴的蹲坐在椅子旁,好奇的注視著她,徐佳寧也不和這條可愛的金毛犬進行交流,她是少見的豆眼無法在一分鐘內博取到好感的人。

這姑娘似乎有些社恐啊……黃粱回想起一個小時前,他打開自家房門,見到這個哆哆嗦嗦站在門口的女孩,即便連聲「你好」都沒來得及說,黃粱就無比確信,這女孩肯定是遇到難事了,否則不會在元宵節過後沒幾天,獨自一人找到解憂事務所。

將人讓進來聊了一番後,黃粱感覺似乎是自己想多了。這姑娘像是在自己嚇唬自己。雖然沒什麼依據,但黃粱總覺得這女孩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或許是久病成良醫的緣故,在判斷一個人的精神狀態是否健康時,黃粱總會特別敏銳。海莉總拿這一點取笑他。

應該直接給海莉打個電話,讓她來接手。黃粱忍不住胡思亂想。

徐佳寧打破了客廳內的沉默:「就是他……這麼多年,他像是沒怎麼變,感覺胖了一圈。不過我記得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就是這個人。」

「嗯……畢竟過去十年了,記憶多少還是會出現些偏差的吧。」黃粱謹慎的選擇措辭,「而且你不是說,你只是匆匆瞥到一眼嗎?」

「一眼就足夠了。我和他算是擦肩而過吧,他沒看到我,因為我躲在陰影中,他從我家的後門逃走,在我眼前一閃而逝,但我確信,就是這個人。」

「這個……」黃粱糾結的嘖了一聲,關於這女孩自述的那場改變她命運的案件,黃粱倒是有所耳聞,十年前他剛參加工作,只是菜鳥的他沒資格參與調查,不過也從一些直接參与的前輩口中得知了一些內情。他從未想過,這起滅門慘案竟然有一天會與自己扯上關聯!他甚至不確那個倖存下來的小姑娘是否叫徐佳寧。

說不定是後來改的名字,不過這女孩方描述起那些事情,立刻就讓黃粱回想起發生在十年前的那起案件。用震驚一時來形容也不為過,那是一起極其嚴重的搶劫殺人事件。

十年前,眼前這姑娘剛滿十歲,大概和陳明明一般大,黃粱想,同樣經歷了父母逝去的噩運。不知道陳明明是否會變成這姑娘這樣……黃粱不禁憂慮那個過於懂事的小男孩今後將會走過怎樣的人生?搖了搖頭,黃粱將思緒從陳明明的身上挪開,著眼於現在。

「為什麼在案發晚上,你沒有在家裡呢?」黃粱問。

「我記得很清楚,是因為那天晚上有幾十年難得一見的獅子座流星雨吧。」

「啊,是要去看流星雨嗎?」

「對,我想不起來是從哪聽說的了,可能是看新聞或是聽大人們說的吧,說是那天晚上能在晴朗的夜空中看到從天而降的流星雨,我白天去纏著爸爸,讓他晚上帶我去附近的山上看流星雨。可是當時爸爸的心情很不好,他沒答應我。我也去央求了媽媽,可她同樣也說那都是騙人的。」

「流星雨啊,我也沒見過。」黃粱說。

「我那時年紀還小,就想著一定要看到流星雨,在晚上上床睡覺後,我偷偷的溜出卧室,從後門離開了家,去到不遠處的那座小山上。我經常那樣做,只要放假後,媽媽和爸爸就會帶我住到那棟別墅里,在那裡度過假期。我喜歡在鄉下的感覺,很安靜,雖然沒有小朋友和我一起玩,不過我本來也不喜歡和人出去玩,我喜歡一個人待著,安靜的看書或是散步。」

「我也喜歡安靜。」黃粱嘀咕了一句。

「那座小山我經常去,山不高,修了一條直通山頂的石階路,是爸爸專門花錢為我修建的,山上還建了個小涼亭呢。那附近的地幾乎都是我爸爸的。」女孩用平淡的語氣說著讓她無比懷念的景象,「那天晚上我偷偷溜到山頂,坐在涼亭的石椅子上,我還記得我拿了一件外套,鋪在凳子上當坐墊用。那是一個盛夏的夜晚,天氣很悶熱,即便穿的很少,還是覺得汗水不斷落下。」

「我等了好久,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可是天空中卻始終沒有滑過流星雨,甚至看不到星星。不知為何那天晚上雲彩特別低,還全都是黑乎乎的烏雲,月亮時常會躲到雲層後面。我覺得無聊,只能聽著蟲子的叫聲打發時間。」

「我好像中途還睡著過,記不太清了,當我徹底放棄,打算回家的時候,手腕上的手錶顯示的時間是後半夜凌晨一點多。我從來沒有在外面逗留到這麼晚。」

「你不害怕嗎?」黃粱問,無法想像一個十歲的小女孩在外逗留到後半夜,還是在山頂。

「不害怕,」女孩搖了搖頭,「住在附近的就只有叔叔和我們家。」

「叔叔,是你們的鄰居?還是說是親叔叔?」

「不是親人,不過也超過了鄰居的程度,算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吧。叔叔和爸爸是要好的朋友,他們雖然差了十歲,不過很聊得來。」

「連別墅都建在一起?」

「對,我們兩家經常一起度假。」

「好吧,你繼續。」

「等不到流星雨,我也覺得有點冷,我就拿起那件用來當坐墊的外套披在身上,沿著台階一步步的走下山。我心裡有些發慌,就加快腳步,一路小跑著向家跑去。因為四周沒有其他住戶的緣故,我家房子沒有見圍牆或是柵欄,隔著很遠就能看到我家窗戶亮起的光。我還記得那棟建築看起來和平時不太一樣,有種陌生感,可能是我的錯覺吧。總之我就那樣一路小跑著跑回了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