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謊言(2)

第八十八卷 眼見為實?

「您確定您看到的是馮程程?」

「肯定是啊,不然我還能看到誰?」趙英一臉受傷的表情,「我沒看錯,我看到的就是那姑娘,後來他們給我看過那姑娘給你的照片,對,就是她。」

「您是說您當時看清了馮程程的正臉?還是說你只是覺得墜亡的姑娘和照片上的人長得很像?」

「我、我看清臉了!我當然看清了。」趙英用倔強的目光瞪著黃粱,「我承認我當時嚇壞了,我直接跑掉是我不對,可我也沒碰到過這種事啊!你總不能懷疑我說的所有話全都是假的吧!你們憑什麼一個個都來指責我?我說的都是真話呀!」

黃粱說:「您說謊了,還是對警方。」

趙英打了個哆嗦,說話的聲量減弱了許多,「是,我一開始是跑掉了,但誰碰到那種事肯定都會慌吧。我緩了足足一晚上,才勉強能和人正常說話。你們誰又替我著了!我這孤苦無依的,來城裡打工混口飯吃,還碰上這種事情!我容易嗎?」趙英說著就要哭出來,黃粱趕忙說道:「不是,我沒有懷疑您的意思,我只是覺得您在一瞬間看到墜樓的馮程程,應該看不清她的正臉……」

「我看清了!看得可清楚了!」趙英嚷嚷道,「我正擦廚房的玻璃呢,看得真真的,就是那女孩的臉,她從天而降,在我面前刷的一下就過去了。雖然只有一眨眼的功夫,那畫面已經在我腦子裡生根發芽,我現在每天晚上做夢都能夢到那姑娘的臉……沒錯,就是她,就是照片上的那個人。」

黃粱微微皺起眉頭:「您是說您看到的是馮程程的正臉?」

「對呀,看到的是正臉啊。」

「那她從是以什麼姿勢從窗外墜落下去的呢?」

「姿勢?你這話是啥意思?」

「就是您當時看到的窗外的馮程程的身體姿態是什麼樣的呢?您應該還記得吧。」

「姿態的話……那姑娘就是站立著,面朝窗戶,就那樣直勾勾的盯著我看。我當時被嚇壞了,那眼神老可怕了。人唰的一下就消失不見了,我趕忙往樓下看,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人。模樣老慘了,我都沒敢看清,就趕忙跑出房間了。」

「原來是這樣……」黃粱注視著低頭回憶的趙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所以說您在跑出312號房間後,是在往樓下跑的途中撞見的往樓上跑的王斌?」

「對,當時我人往下跑,王斌往上跑,我們倆就撞見了。然後他問我為什麼大喊大叫的,我告訴他人跳樓了,然後我們倆就一起跑到了一樓。不過一樓大廳,我就走不動道了,不敢去後院。我害怕看到屍體啥的。」

「王斌看出我嚇壞了,就建議說讓我先走,他來報警和處理屍體。我當時也沒多想,就趕緊跑掉了。我是真的沒想到會惹出這麼大的麻煩了!而且其實不也沒惹出啥亂子嗎……那姑娘的死不都已經查清楚了嗎?說是她自己跳下來的。」

嘟囔這些話時,趙英的目光不時偷偷瞥向馮祥林,她身子蜷縮成一團,表情驚恐,像是擔心馮祥林隨時可能撲過來打自己。

不過和面對王斌時的狀如瘋魔不同,這一次馮祥林表現得十分克制,他的嘴角雖然抿得很緊,全身的肌肉都在用力,但人還是沉默的站在黃粱身旁,沒有絲毫過激的舉動。

黃粱倚靠著木桌皺眉沉思,狹小的房間內陷入一片靜默。尷尬的氛圍持續了將近有五分鐘,正當馮祥林已經快喘不過氣時,趙英突然說話了,她被沉甸甸的沉默壓得慌不擇言。

「我、我真的很抱歉!」她是看著黃粱說的,「真的!我不應該第一時間跑掉的,我應該留在那裡和王斌一起守著屍體,可是——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啊!我見過死人,但是沒見過跳樓自殺的啊!如果……如果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肯定、肯定不會走人的,我向你保證。」

黃粱將毫無溫度的冰冷目光投向懇求的女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他搖搖頭說道:「我不能相信您,趙女士,因為您正在對我說謊。」

「什、什麼?」趙英像是迎面挨了一巴掌似的,身子猛然向後靠,險些後仰栽倒在那張寒酸的單人床上,「你、你說什麼?我、我騙你?根本沒、沒有!」她磕磕巴巴的說。

「您騙了我。」黃粱語氣堅定、一字一頓的說,「很遺憾,我並不能相信您的說辭。您騙了我,還對警方撒謊,如果周警官知道您屢教不改的話,我想他肯定會大發雷霆的,您說呢?或許您將會在京陽市的派出所中過農曆新年了。」

「我、我真的沒有啊!我真的沒有騙你們。我是說我之前是說了謊話,但我現在說的句句屬實……」

「句句屬實?」黃粱冷哼了一聲,「您說的每一個字都不可信,都是假的。我不清楚讓您鋌而走險說出這種可笑的謊言的理由是什麼,不過我不得不懷疑,您可能與馮程程的死有牽連。」

「真的嗎?」馮祥林驚喜的問,「這女的果真跟我閨女的死有關係?!」

「沒有!」趙英尖叫道,「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和那女孩的死沒關係!你憑什麼說我說謊?我……」

「我沒什麼跟您說的,走,馮叔,我們去找周警官。」黃粱邊說邊轉身向門口走去。

「等等!你們究竟要幹什麼?!」趙英喊道。

「我們打算幹什麼?這取決於您。」黃粱腳步不停的向門口走去,「如果您繼續在這裡謊話連篇的話,我只能讓周警官來對付你,我沒心情和您在這裡兜圈子。畢竟我也不是專業的,這種事情還是讓專業的來處理比較好,您說呢?」

穿上鞋的黃粱推開房間的門,跨過門框,一隻腳踩在走廊里,另一隻腳仍留在房間內,他回頭看向呆坐在床上的趙英,臉上毫無表情,有的只有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