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逼死我,是嗎?啊!你就是想逼死我對不對?」趙英盤腿坐在床單上,如瘋了一般的用拳頭砸著床,她身下那張單薄的單人床發出令人不安的吱嘎聲,像是隨時都會坍塌。
「現在是誰在逼誰呢,趙女士?我只是想和您坦率的溝通一下,畢竟馮程程的事情對我和我叔叔而言十分重要。但可惜的是,您似乎並不這樣想,如果您打算用謊言去粉飾一個女孩悲慘的死亡,那我只能對您說我絕對無法容忍。走吧,馮叔。」黃粱對站在房間內猶豫不決的馮祥林招呼一聲。馮祥林下意識的快步向門口走來。
趙英終於忍不住了,她敏捷地從床上跳下來,幾步衝到黃粱和馮祥林身旁,伸出手將兩人硬生生的從門口拽回房間內。就像是一隻被逼到了牆角的貓一般,趙英用後背緊緊抵住房門,不讓任何人通過。
「不行,你們必須把話說清楚,我不讓你們走!」
「您這樣做就有些無理取鬧的,」黃粱冷冰冰的說,「不讓我們走?您有什麼權利呢?你打算綁架我們?」
「不是!」趙英聲嘶力竭的喊道,「我只是想——我只是想把話說清楚。沒有必要鬧到這個地步,對不對?」
「這就要取決於您了,」黃粱面無表情的說,對於將一位中年婦女逼到這種程度,他對自己生出了深深的厭惡,「如果您能給我們一個滿意答覆,能讓我感受到您話語中的真誠,那我們的確沒必要讓除這個房間外的第四個人知曉。不過如果您還是一意孤行的話,那我只能去讓周警官介入,讓他和您面對面的聊一聊,我相信他如果知道您一直在欺騙他的話,他肯定會很樂於與您促膝長談。」
「別拿那個警察來威脅我!」趙英不管不顧的吼道,「我那點兒事根本就不值一提!是不是王斌告訴你的?啊?是不是那個光頭說漏嘴了!」
「王斌?」黃粱挑起一側眉毛,並未往下再說半個字。
這份沉默與方才迫使趙英主動開口的沉甸甸的沉默相比,顯得更加令人難以忍受。兩個陌生的男人就站在距離自己一部之遙的位置,用充滿了戒備與厭惡的眼光看著她,這讓趙英這幾日飽受恐懼和自責折磨的內心難以承受,她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什麼無法被原諒、無法被寬恕的壞事!
在壓抑的沉默中,趙英的心理防線被擊穿了,她像是個委屈到了極點的孩子,沖著兩人喊道:「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啊?不就是我和王斌之間那點兒事嗎?用得著上綱上線的嗎?我不就是不想說嘛……我不想說怎麼了?我非得告訴你們嗎?你們就樂意聽這些?」
黃粱強忍住轉頭和身旁的馮祥林對視的衝動,維持著冷酷、全知的姿態。他明顯聽到馮祥林倒吸涼氣的聲音,下意識地向前挪動一步,擋住趙英的視線。
「趙女士,您和王斌先生的那點事情,說實話我並不感興趣,不過這其中牽連到了馮程程的死,所以您必須把話說清楚,或許您覺得無所謂,但對於我和馮叔而言,這是至關重要的事情。有關那天下午馮程程死時,和她同在一棟樓內的您和王斌的一舉一動,都必須搞清楚,不能有任何摻假或者模糊的部分!」
黃粱嚴厲的詞語徹底擊穿了趙英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她頹然的跌坐在地上,後背依靠著著緊閉的房門。
「必須說出來嗎?」她掩面哭泣道。
「人命大於天啊。」
黃粱這句話讓趙英顫抖的肩膀停頓片刻,最終在一聲嘆息後,趙英用滿含哭腔的聲音說道:「其實……那天工作我在上午就做完了。312那間屋子沒有被弄得特別髒亂。住在那間房子里的是一個很有禮貌的小姑娘。她是公寓里為數不多的好房客,只可惜無法適應京陽市的生活,還是回老家去了。我那天的工作內容就只有將312房間清理乾淨,掃地、拖地、倒垃圾的事情我也一早就弄完了。中午我吃了帶來的盒飯,然後就到了下午。」
「下午?」黃粱說,「那天下午,您原本打算用來幹什麼?」
趙英聲音疲憊的說:「沒啥……我把工作都擠到上午來完成,就是為了騰出下午的時間和王斌私會。」
黃粱強忍住涌到嘴邊的驚呼,他趕忙回頭看向馮祥林,剛好看到馮祥林抬起堵住了嘴,只不過那雙突出來的眼珠明白無誤地表露出了他此刻內心的震驚。幸好跌坐在門前的趙英低頭看著自己的腳,沒注意到面前這兩人的表情變化。
把最難堪的部分說了出來,趙英像是被掀起了蓋子的蒸鍋,憋在心中的話如同四散逃離的蒸汽般一股腦的全跑了出來。
「王斌那人能說會嘮的,人挺不錯的,我來那棟公寓工作後,他平時很照顧我,我們兩也經常聊聊天啥的,我喜歡做飯,有時候會邀請他來我租的小屋做客,嘗嘗我做的好吃的。我比他大個十歲,他一直管我叫姐,我也一直當他是個好弟弟……我們之間沒什麼亂七八糟的,一切都是順其自然吧。他一個人,我也一個人,都不容易,都有需求,你們說是吧?」
黃粱點了下頭,並未作答。趙英也不需要他人給予自己什麼回應,自顧自的說著憋在心中已久的秘密:「我們倆保持這種關係有幾個月了吧。具體是從啥時候開始的,我想不起來了。我知道這是醜事,不敢多想,他是單身,可我老家還有男人,但是我忍不住啊。那天其實也差不多,我把工作都忙完了,然後我和王斌就約好去312房間。」
「等等,你們是幾點在312號房間見面的?你們倆是一起去的嗎?」黃粱問。
「吃中午飯的時候我們倆是在一起,吃完飯後,我比王斌先一步去到312房間,去簡單整理一下。大概是在下午一點吧,他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