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還是見面聊比較好，」黃粱堅持道，「趙女士，您人還在京陽市嗎？」
「還在，我還沒買到回家的火車票。那個什麼周警官也讓我暫時待在京陽市，所以我就……」
「那就好，您現在在那兒？我這就去見您。」
趙英沉默了片刻，無奈的回答道：「我在華儀公寓附近的一間小旅館裡，名字叫胖姐旅社。」
「是胖姐旅社？」黃粱驚訝的問，轉頭看向正一臉緊張盯著他通話的馮祥林，這位痛失愛女的男人就住在胖姐旅社裡！
「對，具體|位置我說不上來，你自己找找吧，就在一出華怡公寓往東邊走……」
「我能找到，您就在胖姐旅社是嗎？」
「對，203號。」
「好的，我這就趕過去，五分鐘後見。」不給趙英反應的時間，黃粱切斷通話，發動車子向著幾百米外的胖姐旅社駛去。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馮祥林一臉茫然的嘟囔道：「我和那個女的還當了幾天的鄰居？」
「其實想一想很正常，華儀公寓附近的小旅館就那麼幾間，你和趙英碰巧選擇同一家也說得過去。」
「早知道住在同一家小旅館，我就直接找她去了。」
「您打算幹什麼？」黃粱瞥了一眼委託人，「你打算打女人？」
「怎麼可能！當然不是，我就是想找人聊一聊。如果這女的是那個光頭的同夥的話，我可能也會揍她一頓出出氣吧……」
「那您也就犯法了。」黃粱叮囑道，「都交給我來做，好嗎？」
「行吧。」
把車停在胖姐旅社的門前後，黃粱和馮祥林急匆匆的下車走進店內，沿著狹窄陡峭的樓梯直奔小旅館的二樓，來到二樓沒走幾步，202號客房的門牌就呈現在眼前。黃粱剛在門前站定，還沒來得及敲門，眼前緊閉的房門就自行打開了。屋內的人推開了門，一張憔悴的面容從打開的門縫中出現，黃粱發覺自己正被一雙大眼睛注視著，眼睛的主人一臉緊張的神情。
「您就是趙英趙女士吧？」黃粱露出和善的微笑。
女人點了下頭，眼神穿過黃粱的肩膀看向站在他身後的馮祥林，目光不由得瑟縮了一下。
「要不還是出去聊吧。」黃粱體貼的說，「如果您感到害怕的話。」
「這個……」趙英猶豫了一下，將門徹底推開，「進屋說話吧。」
「好的，打擾了。」黃粱點點頭，邁步走進狹小的房間里。
由於沒有多餘拖鞋的緣故，黃粱在門口脫下鞋後，徑直走進這間面積不足二十平方米的客房裡。房間內只有一張床、一張小木桌和一把椅子，角落裡放著一個單開門的小衣櫃，純是擺設而已，趙英的私人物品都放在一個破舊的大行李箱里，箱子放在床尾與牆壁的空檔間。
「坐、坐吧。」趙英局促的說。
看了一眼房間內僅有的一把木椅子，黃粱搖了搖頭，站定在木桌旁，馮祥林緊挨著他，用嚴厲的目光打量著趙英。
穿著一身松垮衣物的趙英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蒼老，頭髮飛舞、臉色蒼白的她像是個老太太。但如果仔細看的話，能發現這只是不修邊幅的緣故，如果洗漱一番再化化妝的話，從外表上看最多也就四十齣頭的模樣。
趙英最明顯的特點是她那雙黑黝黝的大眼睛，像是比正常人大了一圈，這放大了她臉上的表情，多少讓此刻一臉驚恐的她看起來有幾分驚悚。不過客觀的說，在同齡人中她絕對算得上是保養得當的，五官端正的她要比絕大多數的保潔阿姨好看得多。很有種家庭倫理劇中時髦的親家母的既視感。
「那個……我是趙英。」女人沒話找話的說。
「您好，我叫黃粱，這位是馮祥林馮先生。」黃粱介紹道，「想來我們來拜訪您的目的，王斌已經告知您了吧。」
聽到王斌的名字，趙英明顯更加狼狽了，她躲閃著目光，盯著自己腳上的藍色拖鞋，嘟囔道：「沒，我和王斌不熟……」
「哦？是嗎？我還以為兩位的關係很好呢。」
「你、你別胡說八道啊！」趙英急切的說，「沒有的事兒，我和王斌就是同事，根本不熟！」
黃粱驚訝的眨了眨眼睛，看著驚慌失措的趙英說：「同事就已經算是走得比較近了吧。」
「你想多了。」趙英搖頭否認，「我們平時都各干各的，活兒太多，根本就碰不上面。」
「哦？那可能真是我想多了，」黃粱聳聳肩膀，「我還以為兩位關係很親近呢。」
「王斌說啥了？」
「也沒說哈，不過我想既然王斌擔心您被嚇到，主動提議對警方說謊，這至少說明他應該是很關心您的吧？」
「這個嗎……」趙英頹然的跌坐在凌亂的單人床上，耷拉著腦袋嘟囔道，「王斌也是為了我好。我當時真的嚇壞了。」
黃粱問：「您親眼看到馮程程墜落的情景了嗎？」
趙英動作遲緩的點了下頭：「對，我看到了。」
「嗯……能請您具體說說嗎？」
「其實……其實也沒啥，我當時人在三樓的一間空出來的客房中打掃衛生。原本的租戶搬走了，聽說是回老家了，不打算繼續在京陽市耽誤時間。好像是一到年底，公寓里就會有很多人搬走，空房間很多，我都得清理打掃乾淨。」
黃粱問：「具體是三樓的哪一間？」
「是312號。」
黃粱點點頭，和站在身旁的馮祥林對視一眼。312號房正好在馮程程租住的612號房的正下面。
「所以說，當時你人是在312號房間的廚房裡打掃衛生？」黃粱問。
「對，我當時剛好去那間空房間的廚房收拾。那間屋子被糟蹋得不成樣子，一地的垃圾，我收拾了好久，才勉強弄乾凈些。我剛在廚房擦玻璃沒多一會兒，就看到了那姑娘從天而降，在窗外嗖的一下就過去了。我當時還以為是眼花，愣了好幾秒鐘，才趕忙趴在窗台上向樓底下張望，然後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