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我管他叫叔。」黃粱含糊的說,「請把那位保潔員的聯繫方式告訴我,我也不介意去找周警官問。」
「嗯……行吧,你說話的時候可注點兒意啊,還有,別再讓這條瘋狗跟著去。趙姐要是被嚇出個好歹來,你們都得擔責任!」
被王斌說成瘋狗的馮祥林已經放棄掙扎了,他背靠著牆癱成一團,嘴角沾著白色的唾液,嘴巴仍在不停蠕動著,嘟囔著罵人的話,雙眼無神的看著放在地上的腳。
「你放心好了,絕對不會對那位女士造成困擾。如果你能管好嘴,今天這場衝突也可以避免。」
「讓我管好嘴?讓你那瘋狗叔叔管好自己的大嘴巴,多大歲數了,跟個老瘋子似的,果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那馮程程也不是什麼好人!」
「你說什麼?」黃粱趕緊低頭看向身旁的馮祥林,果不其然,身影瘦弱的他此刻宛如一條脫韁的野狗,也不知道他從哪裡湧出的力量,馮祥林猛地撲向毫無防備的王斌。黃粱目瞪口呆的看著馮祥林騎在膘肥體壯的光頭王斌身上,胡亂的輪著王八拳,打的王斌連聲哭嚎。
故意等了幾秒鐘,黃粱才走過去將馮祥林從王斌身上拽開。原本只有一隻眼睛烏眼兒青的王斌這下終於湊成了一對墨鏡,看起來莫名搞笑,鼻青臉腫的大光頭一側鼻孔還流著鮮血。
此刻王斌的表情中不復之前的囂張跋扈,看向馮祥林的目光中滿是恐懼驚惶。「把這條瘋狗趕出去!讓他滾,趕緊讓他滾!」他宛如嚇壞了的小女孩般放聲尖叫。
「馮叔,別這樣,真的鬧大了耽誤咱們時間,您先出去吧。」黃粱半拖半拽的把馮祥林給推出狹小的管理員室。不顧馮祥林反對,將門給反鎖上。被擋在門外的馮祥林對著門又踹又罵,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消停下來。
管理員室終於恢複了平靜,王斌抬手揉著腫脹的眼睛,欲哭無淚的癱坐在地上,活像是一隻坐著的豬。
「你也是活該。」黃粱冷冰冰的說,「當著一位父親的面兒說那種話,但凡是個人都會往死里揍你。」
「可、可我說的都是事實啊……」王斌臊眉耷眼的嘟囔道,「馮程程那姑娘的確不是什麼正經人,好幾個住戶都向我投訴過,說她帶陌生人回來過夜,公寓里是有規定的,不能養寵物,也不能讓外來人過夜。這屋子的隔音效果相當不好,但凡大聲點咳嗽隔壁都能聽到。至於他們投訴馮程程做了什麼,就不用我細說了吧。」
黃粱並沒有接話,只是冷冰冰的俯視著這個醜陋的光頭男人。
「真的!我不是在造謠,我都撞見過起碼兩回!可能還更多,因為有時候陌生人和馮程程不是一起出來的。」王斌壓低聲音說話,生怕被屋外的馮祥林聽到,「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幹嘛,換男人的速度也太快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情我們這裡也不是沒發生過,只不過馮程程是唯一那個從窗戶跳出去的人。」
「唉,我就跟我們房東提過,實在不行就把房租退給她,讓她搬走就得了,可是那老太太死活不同意,捨不得那幾千塊的房租!這下可好,出了這麼大事兒,損失的就是大幾萬了!我可能也在這兒干不下去了,等來年開春兒的,我就換工作。」說完後王斌又是一陣長吁短嘆。
「你是說馮程程經常帶陌生人回自己的出租屋?」
「對,都是男人。」
「你有證據嗎?」
「這個嘛……我上哪找證據啊。」
黃粱狐疑的盯著王斌,問:「你不是說有好幾位住戶向你投訴嗎?」
「有是有,不過那幾人早就搬走了,我們這裡可以每一月一交房租,就是價錢貴幾百。一口氣交的越多,房租越便宜。很多都是按月交的。住個把月,有的不到幾星期就走人。正經人哪有在我們這地方常住的啊,都是沒什麼能耐的人,拖家帶口的,實在找不到其他地方才在我們這裡湊合。」王斌自嘲的說:「說我是公寓管理員,要我說,我就是個看垃圾場的。院子里都是垃圾,樓里也全都是垃圾!」
站在走廊里的馮祥林狠命的踹了管理室的門幾腳,把王斌嚇得一哆嗦,這才閉上了大放厥詞的嘴,不再言語了。
「你好自為之吧」,丟下這句話,黃粱推門走了出去,他一把攔住想要衝回管理員室的馮祥林,硬拽著他離開了這棟公寓大樓。
走進寒冷的室外後,冷冽的冬風似乎將馮祥林燥熱的頭腦吹冷靜了,他不再掙扎的向身後跑,而是輕輕拍了拍黃粱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用嘶啞的聲音說:「行了,鬆開我吧。」
「您……沒事吧?」黃粱上下打量著他。
「沒事,和那種白痴生氣純屬浪費時間!腦滿肥腸的廢物,那人肯定有問題,黃粱,十有八九就是他害死我女兒的。」
黃粱不置可否的聳聳肩,他的確覺得這個光頭王斌有幾分古怪,雖然說不清楚具體是哪方面。王斌那副虛張聲勢、色厲內荏的背後,總有種詭異的意味在。
「你沒事吧?」黃粱看著衣冠不整的馮祥林問,「要不回去休息一下吧。」
馮祥林低頭看了眼自己被扯掉袖口的外衣,搖搖頭說:「我沒事,走吧,你不是打算去見那個保潔員嗎?我也跟著去。」
「您還是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去就可以。」
「不行!我必須跟著去,畢竟是我女兒的事。」
「好吧,我知道了。」黃粱勉為其難的說,「先回車裡再說吧,怪冷的。」
坐回到開著暖風的車內後,黃粱立刻給那名叫做趙英的女保潔員打去電話,或許是光頭王斌已經和她打過招呼的緣故,一聽到黃粱自稱是馮祥林的侄子後,電話另一頭的趙英沒有表現出多麼驚訝,她用惴惴不安的語氣問道:「王斌不是都跟你們說了嗎,咱們就沒必要再見一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