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媽殺了你……我一定要弄死你這個光頭……」馮祥林呢喃道，他已經把嗓子給徹底喊啞了。
「我是光頭？你他媽就是一地中海，咱誰也別笑話誰！」
「請回答我的問題。」黃粱越發遊刃有餘的控制住馮祥林。
斜睨了黃粱幾眼，王斌翻了個白眼，不耐煩的說：「是我先說的。我跟趙姐說她沒必要也卷進來，讓她趕緊找個地方喘口氣啥的。你是沒看到，當時她臉色兒煞白煞白的，我生怕她一口氣背過去。」
「你主動提議讓那名保潔員趕緊離開大樓？」
「不行嗎？先說明白啊，我是為了趙姐好！一天死一個就夠我受的，要是趙姐也倒了，我趁早也收拾收拾去世得了。我就是個小管理員，又不是在殯儀館上班，我哪知道碰上這種事兒應該咋辦？我這不是好心嗎。」
「你還挺委屈的，」黃粱冷哼了一聲，「好心辦壞事？」
「對對對，就是這個，我這純屬是好心辦壞事。你說我要是非把趙姐留下，她又不敢去看屍體，我要是自己去吧，她一個人待著要是出點啥事，麻煩更大，所以我就讓她趕緊走，這個爛攤子我來處理。」王斌嘆了口氣，「我當時其實也動心思了，直接跑路得了，愛誰來弄誰來弄，問題是咱過不去自己這道坎兒啊，我賺的這份錢，這活兒我不來干誰來？讓房東來？那老太太就跟錢親！真讓她看到那姑娘的屍體，她立馬就得搶救！」
「你把那名保潔員支走之後，就自己去後院查看馮程程的情況了？」
「不然呢，我先去上了個廁所不成？肯定不能視而不見啊！我尋思可能人還有救，就趕緊跑過去了。事實證明我想多了，人都已成那模樣了，臉都四分五裂了，我知道這人肯定是沒救了。然後我就報警了。」
「立刻你就報警了？」
「那必須的啊。」
「可那名保潔員是在事發當天下午的2：03分走出的這棟公寓樓，而你卻是在2：12分報的警，這中間有九分鐘的間隔，你跑去後院看情況用不上兩分鐘吧。其餘的幾分鐘里你都在做些什麼？能解釋一下嗎。」
「有這麼長時間嗎？」王斌驚訝的問，「我、我也不太清楚。我當時完全嚇蒙了，那屍體太慘了，紅的白的撒了一地！我他媽都徹底傻掉了。你是沒看到，那女孩就他媽跟一西瓜被敲碎了似的，滿地都是！亂七八糟的零部件……唉，甭提了，我這兩天一到晚上就做噩夢，看著啥都想吐，還沒緩過來呢。」王斌心有餘悸的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禿腦袋。
「別攔著我！黃粱，我今天非要把這禿頭的嘴撕爛！」馮祥林拚命掙扎，雖然他的力氣越發微弱，但眼神中的憤怒和仇視卻是讓黃粱這個旁觀者看著都膽寒。不過光頭王斌像是故意要激怒馮祥林一般，他歪歪著頭，沖著這位瘋狂的父親發出陣陣冷笑。
「行了！別亂來了，馮叔。」黃粱無奈的說，「王斌，你是說有幾分鐘的時間你一直在發獃，什麼都沒做？」
「對啊，我都不知道過了這麼長時間，我感覺就是一愣神的功夫，然後我就掏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我當時腦子是不清醒的，都不知道自己在幹嘛、說了啥，都他媽是本能！我當這個公寓管理員也才不過三年，還是第一次碰上死得這麼慘的人！我們公寓之前是死過人，「是有幾戶住戶的老人死在屋裡了，大部分是犯病，有些就是歲數到了，可從來沒見過死成那樣的啊！你說那姑娘究竟是怎麼想？死法這麼多，怎麼死不比把自己摔成豆瓣醬要強？真是搞不清楚，雖然她長得是不怎麼好看吧，也不至於把自己弄成那樣啊，她徹底沒臉了！」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馮祥林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他伸出雙手，拚命夠向王斌，執著的想要摳出他的眼睛。
黃粱現在只需一隻手就能將馮祥林牢牢控制住，防止他干傻事。
王斌喋喋不休的說：「反正啊，我是嚇壞了，我他媽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情，我應對的方式是對是錯，反正就這麼回事兒了。我是說明白了，那幫人也搞清楚了。說到底，我不就是隱瞞了趙姐看到那人跳樓的事嗎？我是不認為有什麼值得上綱上線的。我承認，親眼看到那姑娘從樓上摔下來的人不是我，是趙姐看到的。但是不是我看到的有啥區別嗎？人反正都得火化。」
黃粱面無表情的瞪著著夸夸其談的王斌，被人用這種冰冷的目光注視，王斌似乎也有些心虛，他的聲量漸漸減弱下去，到最後總算是把嘴閉上。
「那就說說你口中的這個趙姐吧，她是你們這裡的保潔員？來了多久了？」黃粱問。
「趙姐來我們這裡滿打滿算還不到一年，她是去年夏天來的，人好，很熱情，眼裡有活兒。最主要的是她工資要的少，我想這一點才是房東老太太最為看重的吧。我也替趙姐打抱不平過，她可比上一個我們這裡的干保潔的人一個月少拿了五百塊呢。我讓她去跟房東要，她也不敢。這人膽兒小得很，別看歲數不小，還趕不上一些膽兒大的孩子呢。」
「她現在不在這棟公寓里嗎？」
王斌苦笑著說：「她死活不幹了，出事兒給趙姐嚇壞了，直接就撂挑子了。這幾天的工作都是我一個人來做，幸好樓里也沒幾個人在，勉強還能對付。房東的意思是打算等趙姐冷靜下來，再把她叫回來。我現在不清楚趙姐人還在不在，可能都已經回老家了吧。」
「你有這人的聯繫方式嗎？」
「那肯定的啊，我就是不知道她現在躲哪去了。怎麼，你們想找她？」王斌用狐疑的眼神打量著黃梁。
「對，請把她的聯繫方式告訴我。」
「這個……話說你是啥人啊？憑什麼你一直在問我問題？你們倆是一夥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