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內情(2)

第八十八卷 眼見為實?

「至於那名公寓管理員,則說自己只聽到了馮程程落地時的聲響和保潔員發出的尖叫聲,他誤以為是在樓上做清潔的保潔員碰上意外,就跑上樓查看。保潔員往樓下跑,兩人在三樓的樓梯拐角處撞上了。」

「原來是這樣……」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之後呢?」

「從保潔員口中得知是有人跳樓了,兩人立刻往樓下跑。因為害怕,保潔員沒敢去後院查看情況,而是急匆匆的離開了華儀公寓。」

「走了?」黃粱驚訝的問,「不是去報警或求救?」

周升說:「對,嚇跑了。那名保潔員啥都沒幹,是公寓管理員報的警。」

「這個……有些奇怪啊。」

「這反映其實挺正常的,雖然那名保潔員年紀不小了——五十一吧,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但是碰到這種事肯定慌得不成樣子,能有幾個人能目擊到墜樓的過程?我反正是一次都沒碰上過。」周升乾巴巴的說。

「我也沒有。」黃粱說,連坐在他身旁的馮祥林都搖了下頭。

「所以她被嚇得第一時間逃離那棟公寓也正常。那名公寓管理員也嚇得夠嗆,不過至少還能說清楚地址和情況。那天是我帶人趕過去的,到達華儀公寓的時間是一月二十號下午兩點十七分。公寓管理員是在五分鐘前的兩點十二分報的警。」

「原來如此。那名保潔員是幾點幾分離開的呢?」

周升打量了提問的黃粱幾眼,拿起桌面上的一個棕色封皮的記事本翻看了幾頁,回答道:「保潔員是在兩點零三分從公寓樓的正門離開的。那之後她跑去了附近的一處超市,然後在一處小旅館住了一宿。第二天我們才找到了她。」

「從保潔員離開到管理員報警,這中間有九分鐘的間隔,這又是為何呢?他解釋過嗎?」

「你還真是有提問啊,從事什麼行業的啊?律師嗎?」周升問。

「呃……不是,算是個體戶。」黃粱含糊的回答。

「個體戶?怪不得嘴皮子挺溜的。這問題我們當然會向報警人詢問,那名公寓管理員的說辭是他被馮程程的屍體嚇壞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等回過神後就立馬報警了。」

「愣了小十分鐘?」

「你要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看到馮程程的屍體,楞小半個小時都不意外!」

那您就想多了,我應該不會,黃粱心想,現在血漿片我都當搞笑片看了。當然鬼片還是免談,不是不敢看,只不過是不感興趣!

「好吧,可為什麼直到第二天您們才見到真正目擊到馮程程墜亡瞬間的保潔員呢?」黃粱不解的問,「為何沒有第一時間……」

「因為那個光頭管理員一開始沒說實話啊。」周升語氣厭煩的說,「想起來我就生氣!人命關天啊!是能撒謊撂屁的時候嗎!」

「沒說實話?」黃粱瞥了眼身旁的馮祥林,他也是一臉震驚的表情,應該也是第一次聽說此時。

「那名保潔員怕攤上麻煩事。」

「啥?!麻煩事!」馮祥林厲聲喊道,「這還是人話嗎!那是我女兒的命啊!我找她拚命去!」

「您冷靜點!」黃粱趕忙按住想要起身的馮祥林。周升也連忙勸說:「馮先生!你別衝動啊,您換位思考一下,誰碰上這種事,都會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畢竟是和自己沒關係的陌生人……」

「可!可是!哎,造孽啊……」馮祥林癱坐在椅子上,耗盡了僅存的一點力氣。

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站起身的周升重又坐回椅子上,用疲憊的聲音說道:「您放心,馮先生,我已經嚴厲的訓斥過那兩人了,他們清楚自己已經涉嫌妨礙調查,知道錯了,也認錯了。」

「有個屁用!我女兒能回來嗎!」

黃粱央求道:「您別這樣,馮叔。」

惡狠狠的瞪了黃粱一眼,馮祥林掙脫開黃粱的手,急促的喘息著,像是高原病發作。

「那名保潔員央求管理員,別讓我們知道是她目睹到馮程程跳樓的,那名管理員擰不過她,就想幫個小忙啥了,他尋思人都已經死了,誰發現的也不重要,所以在最開始的敘述中,那名管理員說是他聽到馮程程摔在地上的聲響,就到後院查看,這才意識到有住戶跳樓了。」

「我就知道你會是這種反應,所以我才不想告訴你。」周警官苦笑著說,「你要是在氣頭上做出衝動的舉動,這種後果誰都承受不了。」

「你應該第一時間就告訴我!」馮祥林吼道,「明顯是那倆人心裡有鬼!不然的話他為什麼要撒謊?!啊!」

周升狼狽的解釋道:「是,您說的沒錯,這倆人是作偽證了,不過即便如此,他們是與您女兒馮程程的跳樓身亡也沒關係啊……」

「怎麼可能會沒關係!他們要是一點關係都沒有,幹嘛要撒謊啊?你告訴我!他們為什麼要撒謊!」

「其實這種情況很常見,馮叔。」黃粱出聲說道,「畢竟不是每個人在面對身穿制服的警察問詢時,能保持鎮定。很多情況只是無意識下的隱瞞和欺騙,他們當時可能只是未經思考,話就說出口了。」

「可是——可是這倆人明顯商量過啊!不然怎麼可能騙到你們!」馮祥林目眥欲裂的雙眼幾乎要滲出血來,死死的盯著周升。

「是,他們的確商量過了,但是那棟公寓的監控視頻不會說謊,我們幾乎立刻就發現那名神情慌張的跑出公寓樓的保潔員,她是在馮程程墜亡後離開的。發現這人的存在後,我們連夜對公寓管理員進行了審問,他沒做任何抵抗,把實話說出來了。」

「實話?你怎麼知道是實話!」

周升自顧自的繼續說下去:「因為不清楚那名保潔員躲到哪裡去了,直到第二天我們才找到她的下落,她沒有回租住的房屋。我們對她和公寓管理員進行了批評教育,他們也清楚自己行為不端,感到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