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內情(3)

第八十八卷 眼見為實?

馮祥林吼道:「我他媽人都不在場,他們感到抱歉有他媽什麼用?」

「他們的確想當面對您說聲對不起。」周升語速飛快的說,「不過當時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不是嗎?」

馮祥林冷哼了一聲,握緊成拳的雙手不停顫抖著,能看到一條條青筋在手背上突出。他用上了全部的剋制力才勉強讓自己坐在椅子上,而不是衝過去撓爛周升的臉。

「周警官,您確定那兩人沒有再隱瞞或是欺騙嗎?」黃粱問。

「這個……暫時還不好說,這倆人的口徑很一致,我懷疑他們可能商量過對策。您別著急!」周升趕忙說道,「這倆人沒有殺害您女兒的動機呀。經過我們的走訪調查,沒有在樓內的住戶口中聽到過公寓管理員和保潔員與您女兒發生過衝突的傳聞……」

「你沒調查出來不意味著不存在!」

「沒錯,您說的是,但問題在於那名保潔員和公寓管理員可以互相為彼此作證。」

黃粱插話道:「周警官,如果是公寓管理員的話,應該能拿到馮程程住的房間的備用鑰匙吧。」

「他還真拿不到,備用鑰匙不在管理員手中,只有房東有。那名房東老太太不住在公寓樓里,住在附近的小區,平時基本不過去。要是有啥緊急情況需要用到備用鑰匙的話,得先去找房東要。」

黃粱說:「即便拿不到備用鑰匙,也可以偷竊馮程程的鑰匙進入房間吧。」

馮祥林聲嘶力竭的嚎叫:「對!就是這樣!肯定是那倆人中的一個,也可能是他們是同夥!對,就是他們從我女兒搶走了鑰匙,然後把她推出窗外的!對,就是這樣,我就知道我女兒肯定不是自己跳樓的!」

「您要是鑽牛角尖的話,可能性就太多了。」

「肯定是這麼回事!那倆人合起手來殺死了我女兒!」馮祥林無比篤定地說,激動地款噴吐沫星子。

「請您放心,我們仍在持續調查,如果發現存在任何疑點的話,我保證,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您。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任何保潔員與公寓管理員與你女兒發生過糾紛的線索,如果是謀殺的話,至少也得有動機吧。」周升愁眉苦臉的說。

「說不定這倆人就是神經病呢!就是想殺人呢,啊?不可以嗎?」

「是,一切皆有可能。」周升頂著吐沫星子說,「問題是在那棟公寓從沒發生過類似的情況,在這兩人在公寓樓內供職後,還是第一次發生非正常死亡事件。總得有點由頭吧,才能讓兩個人變成殺人犯吧。更理智的結論還是這兩人因為恐懼,才會對警方撒了謊。」周升語重心長的說,「馮先生,我完全能夠理解您急切的心情,但實事求是的說,您女兒馮程程的死的確沒有太多的疑點……」

「那是你們睜眼瞎!證據都擺在你們眼前了都看不見,把眼睛捐出去吧!」馮祥林大吵大嚷道,「說到底,那個什麼管理員和保潔員不就是存在殺人的可能嗎!」

「這個……我覺得沒有。」周警官慢吞吞的說,他微微皺起眉,像是在回想什麼,「那名保潔員是那種很普通的來自鄉下的家庭婦女,沒見過什麼世面,也不像是多會撒謊的人。我雖然沒見過幾次殺人犯,但我感覺啊,我看人還是挺準的,那女人真的是被嚇壞了,被你女兒的死。我在她的表情中看不到愧疚或是悔恨,只有恐懼和緊張,她是擔心這件事會改變自己的生活……」

「如果這全都是她演出來的呢?她即然騙過你們一次,就還會一直騙下去!」

「這我說不好……但一切都得拿證據說話吧,現階段無法將這兩人和您女兒的死聯繫到一起。」

「那就甭談了!他媽的浪費時間!」馮祥林氣沖沖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橫衝直撞的走出房間。

黃粱趕忙丟下一句「不好意思,請您見諒」,匆忙離開。直到走出這間派出所,大踏步行走在街道上的馮祥林才停住腳步,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我就知道來是浪費時間!他們根本就聽不進去人話。你都親眼看到了吧!」馮祥林說。

「您消消氣,馮先生,大吼大叫不解決問題啊。」

「我怎麼可能不生氣,啊!你看看他們都在幹什麼,就他媽坐在辦公室里混日子!有這功夫,為什麼不去外面調查啊!去他媽找一找線索。干坐著就能破案不成?!」

「您被生氣,馮先生,既然周警官有自己的判斷,那咱們就去開展咱們的調查吧。」

「你還想調查啥啊?還沒逛夠呢?」

「還好,我體力還不錯。」黃粱微微一笑,「不過今天還是到此為止吧。您最好休息一下,彆氣壞身體。這樣,我先送您回家吧,您在什麼地方落腳?」

「就住在這片兒!我現在不想回家。」

「還是回去休息一下吧,今天已經夠累了。」黃粱堅持道。

兩個男人站在大街上吹了會兒冷風,馮祥林嘆了口氣,勉強點了點頭,向停在路旁的那輛亮黃色的甲殼蟲走去。

按照馮祥林的指示,黃粱將他送到了一條僻靜街道旁的一間不起眼的小旅館門前。叮囑了馮祥林幾句,黃粱目送他推開玻璃門走進小旅館裡,這才放心地發動車輛,向家的方向駛去。

回家的路上,黃粱將今天見到的人、看到的事,全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雖說這起墜亡事件還存在一些小小的疑點,不過大體上他傾向於周警官的判斷:馮程程的確有輕聲的原因,這大概率是一起自殺事件。

馮程程的自我厭惡已經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那些來路不明的錢款或許就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一個迷失在大城市中的命運悲慘的姑娘,選擇以「親吻」冰冷的地面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合情合理。

只不過那兩個說謊的證人還是讓黃粱耿耿於懷,他暗自決定,明天去會一會這兩個人吧,做到有始有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