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黃粱的自述後,從男警官的表情不難看出他仍是半信半疑。即便是黃粱自己也清楚,自己的經歷太過戲劇性,很難服眾,聽著就像是鬧著玩兒似的。
「我大致了解了,所以說你這幾天都是和陌生人待在同一輛房車裡?」
「對,那人叫呂峰,反正他是這麼說的。至於他是不是真叫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我和他其實也沒怎麼聊深入的話題。不過我還記得他的車牌號。」
「嗯,這個可以。」灰發警官連連點頭,「可以,車牌號能起到作用。」
將黃梁念出的車牌號記下來之後,灰發警官將話題再次轉回到李亮鵬身上,「你確定你不認識李亮鵬?」
「不認識,完全不認識,我和這人沒有任何交集。」
「也沒去過木屋?」
黃粱總覺得「木屋」這個詞像是最近剛聽過,很是耳熟,不過心力憔悴的他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去記憶中搜尋,「對,我也沒有去過什麼木屋,這幾天我都呆在一輛房車裡。只要您能找到呂峰的話,就可以證明我所言非虛。」
「這個呂峰是把房車停在樹林旁?有點可疑呀……」灰發警官說。
「等等……」黃粱渾濁腫脹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一道閃電,將濃郁的迷霧劈開,「該不會是那個老李死了吧……」這句話脫口而出。
灰發警官立刻向他射來銳利的目光:「老李?你在說誰?你不是說不認識李亮鵬嗎?」
「我確實不認識什麼李亮鵬,硬要說的話,我見過一個被呂峰稱作「老李」的人,總覺得和這張照片上的人有些相像。」黃粱邊說邊用手指點了點放在茶几上的一排照片中的靠左邊的一張。
「你確定是這個人?」灰發警官追問道。
黃粱猶疑著說:「對,看著有些眼熟。只不過我見到的老李是個滿臉鬍子的人,和照片上的人不一樣……」
「滿臉鬍子?你確定你見到的是一個滿臉鬍子、和照片上的人長得有些相像的人?」
「對。我在那輛房車中養傷的時候,那人過來找呂峰聊過幾句,沒待多久人就走了。我和他也沒說上幾句話。我還記得當時他邀請我去他的木屋住,說條件要比房車好,因為我當時不想折騰,就婉拒了。之後我就沒再見過這個人。」
「你是幾號見到這位老李的?」
「我是三號出的車禍,昏迷了兩天,在五號下午三點多醒過來的。應該是在四點左右吧,我在呂峰的房車裡見到那個被他稱為「老李」的男人。至於是不是照片上這個人,我也不敢說一定是……」
灰發警官和兩名同事交換了一下眼神,無聲的溝通一番後,他再次轉頭看向黃粱:「你看看是不是這個人。」他邊說邊從上衣的口袋中掏出一張照片。
黃粱接過照片只看了一眼,就確定這個眼神失神的男人就是昨天有過一面之緣的老李,雖然是同一個人的照片,但有鬍子沒鬍子簡直是兩幅面孔,即便是熟悉的人,可能也要仔細辨認一番。
「對,我昨晚見到的就是這人。」黃粱篤定的說,「呂峰稱呼他「老李」,我不知道他原來叫李亮鵬。」
「你還記得和李亮鵬之間的對話內容嗎?」
「其實也沒啥……」黃粱糾結的說,「好像是呂峰管他要了兩桶汽油,老李——也就是李亮鵬親自給送了過來,就這麼點事兒,他總共也沒說幾句話,抽了根煙就走人了。」
「行吧……」灰發警官難掩失望,「看來只能儘快和那個名叫呂峰的人聯繫上了。」
之後的對話就乏善可陳了,黃粱強打起精神做好筆錄,簽上名字,三名警官風塵僕僕的走進被黑夜籠罩的門外,伴隨著大門關閉,三個人徹底從黃粱的世界中消失。
「真是受不了……」張芷晴撲通一聲重重的坐進沙發,把自己埋在靠墊里,「要不咱們還是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吧,你對開養豬場有興趣嗎?」
「養豬場?難度未免大了點吧?」黃粱苦笑著搖搖頭,「沒什麼,芷晴,別太擔心,有我這一身被包紮的傷口,警方不會懷疑到我頭上的。只要能儘快找到呂峰的下落,我就萬無一失了。他能證明我是清白的。」
「我當然知道你是清白的,」張芷晴有氣無力的說,她眼神中的光芒近乎熄滅,「真要是你乾的,警方根本不可能第二天就找上門來。」
「你這話聽著不像是在誇我。」
「就是在讚美你,幸好你不是個罪犯。」張芷晴嘟囔道,「死的那個人是叫李亮鵬是吧?」
「對,你聽說過?」
「嗯……是有點耳熟……一時想不起來在哪兒聽過。」張芷晴輕輕拍了拍腦門,「不行,我今天不在狀態,都怨你,黃粱,讓我引以為傲的好記性就失靈了。」
「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要不我跪下給你磕一個?」
「誰稀罕啊……黃粱,你說這是不是兇殺案啊?」
「嗯……十有八九是非正常死亡了,否則警方不會大動干戈,不過也可能只是這人突發疾病去世,我不知道李亮鵬的確切年紀,不過我覺得他起碼過五十了,可能都不止,說不定年過六旬了。」
「有嗎?看照片感覺也就四十多?誰知道呢,反正猝死和年紀也沒多大關係,二十多猝死的現在比比皆是。我還知道我們一個三十多的師哥,就因為下班回家路上摔了一跤,回到家睡下後就沒再醒過來,人是在醫院走的。」
「這麼嚴重嗎?」黃粱驚訝的問。
「對,說是摔的那一跤導致顱內出血,前兩個小時幾乎沒有任何癥狀,患者只會覺得頭暈,當顱內出血量超過一百五十毫升時,就會導致生命危險,而這時候患者早就昏迷不醒了,連喊救命都做不到。在旁人看來就是睡著了叫不醒。」
「好吧,聽著挺嚇人的……」
「對,所以別拿摔跟頭不當回事,人是很脆弱了,尤其現在高血壓是常見病。」張芷晴悶悶不樂的說,「咱家至少就有一個,是吧,豆眼?」
窩在狗窩裡打瞌睡的金毛犬動了下大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