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密室(20)

第八十六卷 封閉的陳列室

想通這件事後,他感到無比舒暢。命運有時候就是這樣,給你一個無法逃避的過去,卻又給你一條通向未來的窗。至於有沒有勇氣翻出這扇窗,則是命運給出的難題。

他打算去挑戰一下。

一路走來,終點就在今晚。

靜默的行走在這間不知道度過多少時光的別墅內,他的心中毫無波瀾,這棟房子本身沒有任何意義,他對它沒有任何情感,無論是怨恨還是懷念通通沒有。這裡承載著那些白痴的記憶,為了拋去這些人,輕裝上陣開始另一段全新的生活,他一定要將這棟房子徹底毀掉。

這並不是問題,有關這房子的交易已經開展,他衷心希望能夠快一點達成,這女人的死應該可以加快進程吧。

不過從這裡離開後,究竟要去哪裡,他現在還沒有一個清晰的概念,他馬上就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拋開所有束縛,但究竟什麼事才是自己最為渴望的呢?

無所謂了,先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完,以後的事情慢慢考慮。

他討厭這到樓梯,這些木頭台階踩上去會發出吱嘎的聲響,他盡量踩在邊緣位置,聲音會小一點。這是在這裡生活學到的無數個無用的小技巧。張同勛討厭腳步聲,可他卻偏偏選擇了這種木質的樓梯!從這點就能看出他的糾結。

張同勛看似少言寡語、成熟穩重,但內心卻軟弱的像是個孩子。他厭惡這個虛偽的男人,打心眼裡討厭這個龜縮在殼裡的男人。就是因為他,生活才變得如此扭曲。張同勛現在已經死了,而他的妻子,那個小了他十幾歲的女人也將在今晚追隨他而去。

奇怪的是他們倆的感情一直很好,這在他看來很是不可思議,那個女人完全值得更好的生活,但她卻選擇了虛偽的張同勛,是因為什麼呢?他有錢?可能是吧,這個理由已經足夠支撐這個扭曲的家庭存在。

來到二樓的走廊,走廊兩側的一扇扇門都關的很緊。這些房間全都是空的。住在二樓的只有那個聒噪的秘書,恰好他今天不在。一想起那個叫公孫復的男人,他就感到一陣厭煩,這個人渣渣呼呼的,與其說是秘書,不如說是一個傭人、一個跟班、一個專門扮演小丑的可憐角色。

他討厭與他接觸,平時只是逢場作戲,而對方卻樂在其中,想想真是可笑。那個白痴和他的老闆一樣蠢。

這棟房子里的人都和張同勛一樣,活在狹小的囚房裡,與世界完全脫節,他們都是可悲的人,只能湊在一起,試圖偽裝出整個世界都不存在。

幸好公孫復今天晚上不在,如果在的話,或許他會從這個小丑秘書開始下手。不過,也沒必要節外生枝。

整棟二樓就只有主卧室住著人。那個女人就住在那裡。今晚她是否已經睡去?還是說仍在輾轉反側?如果她喝下那杯溫水的話,八成已經睡得很香了吧。她沒有理由不喝那杯水,這是她的習慣,在睡覺前喝上一杯溫水。

這個習慣她保持了許多年,之前去見她的時候,他還和她還聊起過這件事情。那個女人仍保持著習慣,即便她只能住在療養院中的等死。

別著急,你不是一直說你有多麼多麼想他嗎?今晚就是你和那個膽小的男人的重逢之夜。我親自送你去見他,不要著急……

他慢慢的向主卧室走去,踩在鋪著地毯的走廊上,不會發出任何聲響。這條路即便漆黑一片,他也完全可以憑藉記憶一步不差的找到主卧室的門,這對他太簡單了。走廊上亮起的昏暗燈光沒能驅散漂浮著的黑暗,反而投下了大片大片的陰影。氛圍正合適,他構想的完美計畫需要黑暗的幫助。

計畫簡單,但十分保險,即便失敗也很好找理由搪塞。不過他並不認為計畫會失敗,這一切都太簡單了。越是簡單的計畫,越具備可行性,越能夠成功。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站在主卧室的門前,他擁有這棟房子里所有房間的鑰匙,他當然可以拿到。住在這棟別墅內的人全都是睜眼瞎,只關心自己眼前的一小塊地。對於張同勛的死他們表現得無動於衷。連偽裝出的淡淡悲哀都顯得如此可笑,他們從未真正的尊敬他,他們只是想從張同勛的手中拿到鈔票而已。

這些白痴馬上就從這裡滾開了,如果能這輩子都見不到他們的話,那可真是一件美事啊。不知道這些人離開的時候,會是怎樣的心情,臉上又會作何表情呢?一定很有趣。

一想到自己將要戴著悲傷的面具去觀察其他人臉上的痛苦,他就感到一陣饑渴難耐,希望這一刻能快點到來。

掏出鑰匙,他將鑰匙輕輕插|進鎖眼,主卧室的門鎖已經被他上過油了,只有一聲清脆的聲響,門鎖就應聲而開。他沒有第一時間走進去,而是站在住卧室的門口,傾聽著四周的動靜。住在一樓的人不可能聽到開鎖的聲響,他測試過,除非站在二樓的走廊上,否則絕對聽不到。

屋內的人要是沒有喝那杯加了安眠藥的溫水的話,或許現在還醒著,不過即便人醒著,他也可以找很多理由來解釋為什麼大半夜的拿鑰匙開門。

他耐心等待著、傾聽著,任何一點可疑的聲響都沒有聽到。他能聽到舒緩清晰的鼾聲,稍微有些沉重,不過想到那女人心臟不好,睡覺發出聲音也正常。一切都如計畫的那樣,現在只要推開門,湊到那女人面前,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奪走她的性命。

壓制住心中的激動,他握住了冰涼的門把手,他原以為自己的手會顫抖,卻沒想到十分穩健。輕輕將門推開,等到勉強能容納通過,他快速閃進屋內。將門輕輕關上,咔嚓一聲,這扇門將主卧室與外界徹底隔絕。他在主卧室內也進行過測試,即便再大的聲響,住在一樓的人也絕對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