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那您先生有和您提起過任何憂慮自己安全的話題嗎?」
「也沒有,我先生沉默寡言,即便有這方面的顧慮,他也會避而不談的。我先生是那種很含蓄的性格。不過我總覺得他去世前有些心不在焉,想來他可能已經察覺到什麼了吧。」
「您有看到過您丈夫和他發生過爭吵嗎?」
「沒有,至少我印象中沒有。不過即便有,我先生也不會和我說吧。最近幾年我一直在這裡靜養。」
黃粱點點頭,說道:「如果想要一勞永逸的解決問題,我可能需要您的幫助。」
「我嗎?可我又能做什麼呢。」李惠子凄慘的一笑,「我甚至沒有能力獨自從這裡離開,連回家都做不……」
「你想回家嗎?」
「這個……我很想看一看那座小湖。盛夏時分,那座湖會特別美,陽光灑在上面,像是一條條活潑跳躍的金魚。看著那片湖,一整天的時間就過去了。」李惠子懷念的說。
黃粱微笑著說:「很遺憾,現在是寒冬,您看不到波光粼粼的湖面,不過偶爾回趟家也不錯,您說呢?」
「黃先生,您什麼意思?您是要讓我回家嗎?」李惠子不解的問。
「對,回家。我想他應該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您了吧,既然如此,那咱們就順其自然吧。」
雖然搞不清楚眼前這個英俊帥氣的男人在籌劃著什麼,但他嘴角那一抹堅定自信的微笑,卻讓李惠子心中的不安漸漸消失,她不自主的點了下頭,決心將自己的命運交給這個初次見面的男人。
「好的,那就一切聽您的安排了,黃先生。」
黃粱鄭重其事的說:「您放心,李女士,我一定會保證您的安全。」
在離開療養院回家的路上,王建仁不停向黃粱打聽他和李惠子之間的對話。不過黃粱愣是一個字都沒提。直到快達到解憂事務所的時候,他才對暴躁不已的王建仁說道:「最近幾天你都放假是吧?」
「對,怎麼了?」
「記得保持手機暢通,我可能隨時都會給你打電話。」
「幹什麼呀?」
「去幫忙。」丟下這句話,黃粱就不再解釋了,任憑王建仁如何試探,他都只是以神秘的微笑應對。氣的王建仁直罵娘,卻又無能為力。
一眨眼的功夫,日曆上的日期又被划下去兩個數字。湖邊別墅迎來了久違的熱鬧,在房主張同勛遇害身亡後,這棟別墅就蒙上了一層不祥的陰影,住在裡面的人都倍感壓抑,雖然只是少了一個人,可整棟別墅卻顯得了無生氣,似乎連空氣都冷了幾度。夫人李惠子的回歸讓這個家再次煥發出生機。
元旦剛過,距離新年還有半個多月的時間,女主人闊別已久的回歸讓過年的氣氛提前降臨這棟別墅。一眾人都忙忙碌碌、歡天喜地的迎接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美麗夫人。李惠子溫和的微笑還是一如往常,沒幾句話的功夫,惴惴不安的人們都對夫人的回歸感到由衷高興。
其中最高興的是他。
他一直在琢磨該如何讓這個礙事的女人回到家裡,必須讓她離開那種療養院,他才能放心的動手。他很清楚運氣不會一直眷顧自己,上一次能夠全身而退靠的只是運氣的幫忙和一點點僥倖而已。殺死張同勛的過程毫無計畫性可言。
好事有些人一輩子都遇不到,而他碰到過一次後,並不打算再將希望都寄托在虛無縹緲的好運氣上。既然要做,就要做到底!既然要干,就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
有了上一次殺人的經驗,他感覺自己變得更加遊刃有餘了,得知那女人打算回家住幾天的消息時,他意識到這是最佳時機。或許這就是老天爺在沖自己微笑吧。
他原本打算在臨近新年的時候,用闔家團圓的借口將那女人從療養院接回來。不過這女人竟然自己主動提出回家,避免了他不少麻煩。
雖然準備的時間大大縮短了,不過他早已想出了完美的行動計畫。一個簡單但高效的計畫,不會留下任何破綻。即便不成功也無所謂,他可以另找辦法,失敗所要承受的結果微乎其微,而撒謊又是他的拿手好戲。
他在心中暗暗發誓,絕對不會再犯上一次的錯誤,在驚慌失措中將自己的命運交付給運氣定奪。
長久的夙願就要達成,他所需要做的僅僅只是等待這個礙事的女人回家,等待黑夜的降臨。
女人到家的第一天他沒有貿然行動,決定再觀察一下。沒有必要打沒把握的仗。如果說他從上一次的教訓中學到什麼的話,那就是一定要沉住氣,絕對不要貿然出擊。
雖然他心中自大的一面總是在叫囂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但他其實很清楚,運氣就是運氣,它可以讓你一夜暴富,也可以讓你輸的傾家蕩產。現在只差最後一步,最困難的部分已經攻克,剩下的這一步絕對要慎之又慎。
他耐心的等待著,宛如一條藏匿在草叢中窺探著田鼠的毒蛇。
直到那女人回來的第三天,他決定是時候進行早已經制定好的計畫了。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該如何擺出一副哭喪著的臉,面對那些來向自己詢問情況的人。無所謂,這一點他很擅長。那些人想必還會被他騙的團團轉吧。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究竟是為了清除障礙才去費盡心機的計畫殺害這個女人,還是說僅僅只是想再享受一次將所有人耍的團團轉的樂趣。可能二者兼有吧。
他耐心地等待著,等待著黑夜降臨,等待著別墅內所有的人都沉沉熟睡,等待著最佳的行動時機。一如他這麼多年的蟄伏。他早已經知曉那個秘密,偶然的一次窺探,讓他知曉了多年以來的困惑。為什麼自己的生活如此扭曲?看似平靜卻帶著一股別樣的、幾乎察覺不到的怪異。他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問題,為之痛苦不已,但當得知那個殘忍的真相時,他意識問題的根源不在於自己,在於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