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密室(18)

第八十六卷 封閉的陳列室

開車趕到李惠子入住的這間位於京陽市繁華地帶的商務高樓的療養機構,黃粱見到了這位新寡的女人。和照片上相比,真人還要更加驚艷,蒼白如紙的臉色給她增添了一抹病態美,如果林黛玉能夠活到四十歲的話,黃粱想應該就是眼前這個女人的狀態。

「黃先生,初次見面。」李惠子背靠著床頭櫃,擠出有些勉強的微笑,「王警官,別來無恙啊。」

「啊,無恙無恙。」王建仁笨拙的說,手腳無處安放,目光躲閃著不知看向何處。在心中嘲笑了一番王建仁的囧樣,黃粱對李惠子說道:「李女士,這次來打擾你,是想問您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如果我知道的話,一定如實回答。」

「其實很簡單,不過……」黃粱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那名年輕的女護士,她雖然裝作不在意的模樣,但分明是在偷聽這場對話。

李惠子順著黃粱的目光看去,立刻懂了他的意思,她輕聲對那名女護士說道:「小王,你去休息一下吧,不用在這兒守著,我有要求的話會給你發信息的。」

「可是,李女士……」

「沒事,我今天感覺挺好的。」

「嗯……好吧,您有事兒叫我哦。」女護士叮囑了一句,用好奇的目光最後打量了黃粱和王建仁幾眼,戀戀不捨的走出了這間明亮舒適的房間。

「大王,你也出去溜達溜達。」黃粱對仍舊無所適從的王建仁說道。

「啊?我也得出去嗎?」王建仁指著自己鼻子問。

「對,去吸煙室抽根煙吧,我看到這地方有設立專門的吸煙室。」

「可是……」

「大王。」

「好吧。」王建仁無奈的點點頭,快速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李惠子後,他快步走出了房間。

「就剩我和您了,」李惠子說,「黃先生,您有什麼話就說吧。」

黃粱信守諾言,只提了一個問題。面對黃粱的提問,李惠子一開始顯得極為震驚,蒼白如雪的面頰泛出幾分病態的紅暈。黃粱生怕她由於太過激動而心臟病發作,做好了呼救的準備,李惠子的手指也按在了床頭柜上的呼救按鈕上。

好在調整片刻後,李惠子的呼吸漸漸舒緩下來,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憔悴了。她緊閉著眼依靠著床頭櫃,像是睡熟了過去、正在做噩夢一般。

黃粱耐心的等待著,病房內又沉默了片刻後,他聽到了從李惠子淡紫的嘴唇中飄出來的回答:「對,你想的沒錯。」

「還真是這樣啊。」黃粱不禁握緊了拳頭。

「您是如何猜測到的呢?」李惠子睜開雙眼,向黃粱偷來不解的目光,「這件事只有我和我先生知曉,連陳媽他們都一無所知。」

「本人知道嗎?」

「這個……」李惠子咬住下唇,淡紫色的下唇上平添幾分鮮紅,「應該是……不知道吧。」

「看來事實證明並非如此。」

「是啊……我之前隱約就有感覺,他似乎知道了那個秘密,可——哎,我不知道給如何跟我先生說,這個話題對他而言太過沉重了。」

「逃避是無法解決問題的。」黃粱說,「您丈夫就是慘痛的教訓。」

李惠子再一次閉緊雙眼,皺緊的眉宇間滿是悔恨與痛苦。過了半晌後,她睜開眼睛看向黃粱,問出了讓自己心如刀絞的問題:「我先生……是他殺害的嗎?」

「對。」黃粱點了下頭。

「您、您確定?」

「確定。」

「我就知道……」一滴淚水從女人的眼角滑落,崩碎在淡米色的衣領上,「我就知道是他……」

「您……您為什麼不說出來呢?」

「我不敢說,也不想說……我一直避免去思考這種可能性,這太殘忍了,無論是對我,還是對我死去的丈夫,都太殘忍了……」李惠子克制的哭泣著,她拚命抑制住哭聲,只是那一聲聲抽泣她無能為力。

等到李惠子的情緒穩定下來後,黃粱才再次開口說話:「最壞的預想成真了,您打算如何應對?」

李惠子糾結的說:「這個……現在應該找不到什麼證據了吧?我不是很懂這些,不過之前王警官來看我的時候,我聽他說的那些話,警方似乎現在是束手無措啊……」

黃粱直白的說:「確實如此,現成的證據並不存在。」

「那該怎麼……」

「對於說謊這件事,他應該十分擅長吧。」

「這個……我不太清楚。」李惠子回答,「我和他的關係並不親近,在我看來,沒有人能走進他的心,他究竟是怎樣一副面孔,我不清楚,我先生也不清楚,我想沒人知道。」

「和我估計的差不多。順便問一句,他有記日記的習慣嗎?」

「這個,應該是沒有吧。」

「即便有應該也無濟於事,他應該不會蠢到把殺人計畫寫進日記里。」無視李惠子驚恐的表情,黃粱自顧自的說著話,「看來只能製造契機了。」

「契機?」

黃粱將看向窗外的目光投向惴惴不安的李惠子,微笑著對她說道:「對,契機,一個足以擊穿他心理防線的契機。」

「這個……能做到嗎?」

「不清楚,但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您丈夫的死就將徹底成為一樁懸案,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束之高閣,您能接受這種結果嗎?明知道兇手是誰,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逍遙法外。」

「這個……」

「即便不考慮這些,李女士,為了您自己的安全著想,這件事也必須儘快解決。」

「我、我的安全?!」李惠子瞪圓的雙眼中閃爍著恐慌和無助,「我、我也會被他……」

「存在這種可能性,而且實話實說我認為不低。」

「這個……應該沒有您說的那樣嚴重吧?」李惠子糾結的問。

「不好說,說不定您現在已經危在旦夕。之前一段時間,他應該經常來見你吧。」

遲疑了一下,李惠子點頭回答:「對。」

「見面時,他有什麼異常表現嗎?」

「那倒沒有。他來看我時,通常我們之間沒什麼可聊的,很多時候就是在我身旁坐一坐,就會離開。我們之間確實沒什麼感情……與其說是來看我的,不如說他只是在完成工作吧,為了給我先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