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戳破心思的黃粱只能尷尬的笑了笑,他乖乖穿上拖鞋,跟在王建仁身後走出客房,向著能下到陳列室所在走廊的樓梯走去。
別墅一樓的空間被客廳橫割開,分成兩個部分,一側是餐廳和廚房,還有儲物間和陳蓉、司機諸葛通兩人的卧房。另一側則陳列室和遊戲室所在的休閑區域。
沿著這條狹窄寒酸的木質樓梯下到一樓後,黃粱發現自己就站在一條走廊的中間位置。他右手邊的盡頭是通向客廳的門,左手邊則是一扇對開門。這扇門十分普通,從外表上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不過當站在門前時,一種令人窒息的厚重感覺就會撲面而來。
黃粱伸手敲了敲門,咚咚咚的聲音響起,他驚訝的發現這扇門不僅是實心的,而且還相當厚。
「就像我說的,這門造價不菲,也沒什麼能做手腳的地方,梁子,你也看到了,除了門把手,這門幾乎就沒啥突出來的東西了!你說,你打算怎麼動手腳?」
黃粱有些不甘心的湊到門板前,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番,他只能無奈的承認,這扇門的確如王建仁形容的那樣,無懈可擊,連條細小的門縫都找不出來,更何談伸進去鐵絲或魚線了。即便勉強伸進去,也找不到能夠固定的位置,想站在門外將這扇門從內部反鎖,根本就不可能實現。
「現在你終於肯承認我沒誇張了吧?」王建仁倚靠著牆,興緻勃勃的打量著沉默不語的黃粱。
「我承認,我想簡單了,這扇門是沒辦法從外面動手腳。」
「我們十幾號人琢磨了半個多月!都沒想出可行的法子。除非這人有超能力,例如穿牆術啥的,從裡面反鎖門後直接穿牆出來。不過要真有這種本事的話,還至於干偷雞摸狗的勾當?太大材小用了。」
「現在這門是鎖上的?」黃粱問。
「對,鎖著呢,只有鑰匙能打開,剛好哥哥我手裡就有一把鑰匙。」王建仁像是變戲法一樣,掏出一把造型古樸、足由兩根手指粗細的金屬鑰匙,在黃粱面前晃了晃,他把鑰匙插|進鎖眼裡,轉動了幾圈,伴隨著一陣沉悶的喀嚓聲,王建仁握住門把手,將門往外一拉。
門扉轉動時,黃粱聽到了一陣吱吱嘎嘎的聲響,彷彿是一位老者正打算髮表一番感人至深的演講,在開口前清嗓子的聲音。
即便是王建仁這樣有把子力氣的人,用一隻手拉開一扇門板也著實有些吃力。將一側門完全拉開後,王建仁做了個「請進」的手勢。黃粱沒有走近屋內,而是站在門口向陳列室內,張望。
這間房間的面積在四十平方米,算不上寬敞,但空間利用率很低。靠牆擺放著一個個足有半人多高的透明展櫃,柜子中整整齊齊擺放著瓷器、古董和價值連城的珠寶。
和擺放著的貴重物件相比,這些透明展櫃就略顯寒酸了,很像是從哪家倒閉的商鋪回收來的二手展櫃。房間內毫無裝潢可言,樸素得過分,唯一的好處是站在門口就能將所有藏品一覽無遺。
「別說是藏人了,就是掉在柜子底下的硬幣,站在門口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王建仁說。
「是啊,沒有能躲藏的地方。」
「梁子,你看窗戶,看到了嗎?別說是人了,稍微有點肌肉塊兒的人連小臂都伸不過去。要我說根本就用不著還掏倆窗戶出來,有啥用啊?反正也不打開,直接開個通風口,還省心了。採光不用自然光,24小時開燈不就得了。」
無視王建仁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說著片湯話,黃粱湊到鑲嵌著一根根鐵條的窗戶前。這種專門定製的防盜窗的確看著十分笨重,而且並不美觀,不過在防盜方面絕對有所保障。
這間陳列室是給黃粱的感覺就是設計它的主人非常務實,在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上完全沒花心思,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防盜上。雖然用的比較古老的方法,不過正是這種東西才更加可靠。那些由機器或晶元來控制的高科技裝置,聽上去一個比一個噱頭十足,但一旦線路被人破壞,或是更直接點,電閘被拉下,遭遇到停電,瞬間就會變得不堪一擊,成了擺設。
鐵窗和木門的結合讓這間陳列室變得牢不可破,的確稱得上是特大號的保險柜。除非擁有鑰匙,否則甭想進入。從這一點就不能看出慘死的張同勛保守務實的性格。不過在這間精心打造的陳列室中,他卻被人偷走了最為寶貴的生命,總顯得格外諷刺。
黃粱思索的同時眺望著窗外的夜空,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事實本就如此,夜空中的繁星璀璨明亮,它們愉快地眨著眼睛,像是在和人打招呼。或許在這些星辰看來,一個人的生死完全不值一提吧。單一個體與浩瀚無垠的星河相比是那樣的微不足道。
王建仁難聽的公鴨嗓將黃粱從毫無來由的感傷中解脫出來,他不知何時湊到門前,正起勁的說著話:「張同勛就倒在這地方,門口的位置,他一抬手應該就能碰到門把手。只可惜門被反鎖上了,他最終還是沒能逃出去。」
「他想出去?」黃粱看向說話的王建仁身旁,只見他趴在地上,吃力的伸手去夠門把手,「勉強能碰到,」王建仁興奮的說,「張同勛身高和我差不多,手臂應該也差不了幾厘米。」
「是吧……」或許真如王建仁模仿的那樣,徘徊在生死邊緣的張同勛,在彌留之際拼盡全力抬起手臂,試圖夠到象徵著生的門把手。但可惜的是,他終究還是沒能打開這扇被鎖上的門,這扇由他親自挑選的堅不可摧的門。黃粱想。
「來,梁子,咱倆模擬一下,」王建仁興緻勃勃地趴在地板上,盡可量的還原屍體所在的位置,「你看就是這樣,」他吃力的抬起手臂,伸向門把手,「看到了嗎?哥哥我抬起手勉強能碰到門把手,張同勛身高跟我差不多,沒我壯,他差不多也是這樣子。」